他摸了摸发烫的胸口,袖中万能钥匙硌得手背生疼。
今晚子时三刻,等全镇最混乱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怀表,指针正指向未时二刻——还有七个时辰。
客栈楼下传来小贝贝的笑声。
布罗克曼整理好斗篷,转身时瞥见江镇放在案上的茶盏——水面浮着片茶叶,恰好遮住盏底用茶渍画的龙纹。
他瞳孔骤缩,却听江镇在身后轻声道:“伯爵慢走,夜里风大,记得披件厚斗篷。”
出了门,布罗克曼摸出怀里的寻龙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江镇房间的方向。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头望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今夜,注定是个无月之夜。
子时三刻的约克镇像口煮沸的锅。
布罗克曼贴着客栈后墙,指甲缝里还留着白天抠下的墙灰——他今早特意检查过,这面墙年久失修,第三块砖松了半寸。
此刻他屏住呼吸,指尖刚触到砖缝,那砖竟“咔嗒”一声自己落了下来。
他僵在原地,后颈汗毛倒竖——这分明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喵——”
墙根突然窜出只花斑猫,撞翻了他脚边的酒坛。
酸腐的麦酒味漫开时,布罗克曼听见二楼传来清浅的鼾声。
他抹了把脸上的酒液,摸出袖中浸过迷香的帕子——方才酒坛碎裂声足够掩盖动静,江镇此刻该睡得死沉。
窗户是虚掩的。
他翻进房间的瞬间,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见床榻上隆起的人形。
布罗克曼的手指在腰间摸索,那里挂着三柄开了刃的薄刀,刀柄缠着他最得意的“无声结”。
可当他凑近床沿时,却发现那团被子里裹着的是个布娃娃——小贝贝白天在蜜饯铺要的兔子玩偶,红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爹爹,我要吃糖人。”
稚嫩的童音从衣柜方向传来。
布罗克曼猛地转身,看见小贝贝蜷在雕花衣柜的暗格里,正抱着半块桂花糖啃。
她的小袜子沾着地板的灰尘,发辫散了一绺,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叔叔是来和我玩捉迷藏的吗?”
布罗克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摸向靴底的万能钥匙,这才惊觉方才翻墙时钥匙不知何时掉了——难道是那只猫?
他强压下慌乱,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轻轻吹了声短音。
这是和西诺约定的暗号,该有三个手下从屋顶下来接应。
可等了半刻钟,窗外只有风声。
“叔叔吹的曲子真难听。”小贝贝晃着脚丫,从袜子里摸出粒弹珠,“我爹爹说,夜里吹哨子会招鬼。”她手一松,弹珠骨碌碌滚向布罗克曼脚边。
他下意识去踩,却踩了个空——弹珠在触地的瞬间裂开,滚出截细铁丝,缠上了他的脚踝。
“啪!”
灯芯突然爆响。
江镇倚着门框,手里端着茶盏,莲花坠子在领口晃出暖光:“三刻前西诺在镇西破庙被醉汉打了,说是‘裂岩斩’耍得太难看。”他抿了口茶,“至于你的另外两个手下......”他抬手指向窗外,“哈里在酒里下了点酸枣汁,现在正蹲在茅房哭呢。”
布罗克曼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
他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七八个酒坛,坛口都蒙着细纱——白天他支开哈里时,这孩子根本没去蜜饯铺,而是带着小贝贝在镇上买了整整十坛酒。
此刻那些纱网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正是他方才用的迷香遇冷结成的露。
“你什么时候......”
“三天前赌坊里,剔骨故意露的袖扣纹路。”江镇晃了晃茶盏,“那是盗贼工会的‘寻香引’,专门引着你们来找玉坠。”他走到衣柜前,抱起小贝贝,“至于这丫头......”小丫头把桂花糖塞进他嘴里,“她的小靴子踢我衣角时,掉的不是玉屑,是我给老福耶的信——他今早把消息传给了镇东当铺的王掌柜。”
布罗克曼突然冲向床头的檀木匣。
他记得白天江镇换衣服时,莲花坠子就收在里面。
可当他掀开匣盖,里面躺着的却是自己的金牙——那颗他最宝贝的镶钻金牙,今早说话时还闪着光。
“你以为龙血契能控制杰米斯?”江镇的声音突然冷了,“那老海盗上个月就投了阿里扎,他的三条龙尸,不过是我让剔骨用斗气烤焦的牛骨头。”他捏着金牙晃了晃,“至于你藏在密室的五号立方体......”小贝贝突然举起块碎玉,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那是我让老福耶用教堂彩窗的琉璃磨的,你当是龙鳞?”
布罗克曼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扯下斗篷要砸向江镇,却发现斗篷里塞的全是石块——白天他特意炫耀的盗贼纹章斗篷,不知何时被掉了包。
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靴底轻飘飘的——那双嵌着十二颗宝石的皮靴,不知何时变成了粗麻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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