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族斗神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声。
他的三叉戟上浮现出和鲨鱼眼睛一样的幽绿光芒,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走!
带着那小子的尸体走!“他盯着深海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它们要来了...它们要——“
“它们?”江镇的莲纹烧到了眼底。
他看见,在鲨鱼群后方的深海里,浮出七盏幽绿的灯。
那灯不是挂在船上,而是嵌在某种巨大的骨头上——是海妖的脊椎骨,每节骨头上都钉着活人,他们的嘴被鱼线缝住,眼睛被海草缠住,皮肤白得透明,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和鲨鱼眼睛同色的幽绿液体。
“那是...血饲阵。”博文的旱烟掉在甲板上。
他颤抖着指向深海,灰袍下的锁链“哗啦啦”作响,“用活人喂邪物,用邪物镇...镇大凶。
可亚瑟的命牌裂了,残魂散了,阵眼歪了...“
安妮的眼泪砸在符阵上。
她望着江镇被莲台映亮的侧脸,突然明白博文说的“火山”是什么——那是他藏在面具下的不甘,是前世被斩时的恨,是这世被辱时的痛,此刻全化成了护着亚瑟的光。“江大哥...”她轻声说,声音被海浪卷走,“你要赢啊。”
江镇的右手按上腰间的匕首。
史蒂夫刻的“慎行”二字已经烙进掌心,他却觉得不够烫——不够烫到烧穿这血海,不够烫到烧醒那些被邪阵困住的活人,不够烫到烧得面前这蓝鳞甲男人说出实话。
深海里的幽绿灯盏更近了。
海族斗神的蓝鳞甲已经剥得只剩半片,他望着江镇,突然笑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救他?
你以为这血海里只有我?“他的笑声里带着疯癫,”等它们出来,整个海域都得给那小子陪葬——包括你,包括你的莲花,包括你心里那点破善念!“
江镇的莲台突然剧烈震颤。
他能感觉到,《莲花宝鉴》的经文在识海里炸成碎片,每句“见因果”都变成了刀,割着他的神经。
前世刑场的喊杀声、这世史蒂夫递来的匕首、亚瑟举着鸡腿的笑、珊瑚宫里海妖的脸...所有画面在眼前闪回,最后定格在亚瑟手腕上那截裂开的银链。
“因果?”他扯下面具,青铜“当啷”掉进水里。
汗水顺着下巴滴进血浪,他望着海族斗神,眼里的金火比莲台更盛,“我偏要做这因果里的变数。”
深海里传来骨节摩擦的声响。
七盏幽绿灯盏已经升到水面,露出后面庞大的黑影——那是具被海草缠住的骸骨,头骨上还插着半截生锈的三叉戟。
海族斗神的脸瞬间煞白。
他转身就要往巨鲸背上跳,却被江镇的莲台花瓣钉在原地。
花瓣穿透他的左肩,鲜血溅在海水里,很快被幽绿光芒染成诡异的紫。
“现在说,还来得及。”江镇的匕首抵住他咽喉,“谁布的阵?
为什么针对亚瑟?“
海族斗神张了张嘴,却在这时,那具骸骨突然抬起手。
它的指骨上缠着无数银链,其中一条“唰”地缠住亚瑟的尸体,就要往深海里拖。
江镇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能听见《莲花宝鉴》在经脉里咆哮,能听见史蒂夫说“慎行”时的叹息,能听见亚瑟说“等回来教我”时的期待。
“松手。”他轻声说,匕首的寒光映着骸骨的幽绿,“否则,我让你和它一起,下地狱。”
深海里的骸骨突然顿住。
江镇感觉有双无形的眼睛盯上了他,冷得能冻穿骨髓。
可他的匕首没有抖,莲台的金光没有散,连掌心“慎行”的烫痕都在发烫——烫得他想笑,烫得他想喊,烫得他终于明白老道葡萄说的“行善要狠”是什么意思。
那是用最烈的火,烧尽所有阻碍;用最锐的刃,斩断所有恶因;用最真的心,护住所有该护的人。
此刻,他心里的魔,在面具下,睁开了眼;而他心里的佛,也在血海里,举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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