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急促的敲门声惊碎了沉默。“庄园外的守卫说,三少爷的雷暴在马厩里踢翻了食槽,马夫说...它像是在催着上战场。”
安杰斯望着窗外翻涌的雪云,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雷暴的长嘶。
那声音混着越来越密的马蹄声,像极了战前的战鼓。
他摸了摸剑柄的狼头,那里不知何时沾了片雪花,正缓缓融化成水,顺着纹路滴在军报上,晕开团模糊的红,像极了血月的颜色。
圣凯因庄园的晨雾还未散尽,马厩方向突然传来雷暴的长嘶。
这声嘶鸣像根绷断的弦,将整座庄园的神经瞬间扯紧——三十名持戟卫兵从侧门鱼贯而出,甲胄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檐角的寒鸦;五辆蒙着油布的马车轰隆隆碾过青石板路,车底渗出的酒气混着铁锈味,是昨夜紧急封存的火药;最醒目的是庄园顶楼那面猎猎作响的黑旗,银狮图腾被连夜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朵鎏金莲花——圣教的标志。
江镇站在演武场边,看着波特往雷暴的鞍鞯里塞了三袋止血药粉。
老管家的手在发抖,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圣子,您要的’弗朗西斯教父手谕‘,我让人用飞鸽传了七遍。
可...可圣教总坛在南境,布鲁克教主十年没踏足帝都了——“
“他们会来。”江镇摸了摸雷暴的鬃毛,黑马立刻安静下来,“圣教要在兰宁帝国扎根,需要活的圣子立威;皇帝要压服贵族,需要圣教的神谕背书。”他抬头望向天际线,那里有个黑点正由小变大,“而我要的,不过是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圣凯因家的三少爷,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飞行器到了!”哈里的喊声响彻演武场。
那是架镀铜的梭形飞行器,尾翼喷着淡蓝火焰,在晨雾中划出道银线。
江镇注意到哈里的右手始终攥着胸前的十字架,指节泛白——这个雪比人管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连喉结都在发颤。
“换家徽。”江镇踏上舷梯时突然说。
哈里猛地抬头,飞行器的阴影罩住他的脸:“圣子,圣凯因的银狮是家族荣耀...”
“荣耀?”江镇的笑声混着飞行器的轰鸣,“昨天安托万还在说用史蒂夫的命换粮草,今天他们就配提荣耀?”他摘下腰间的龙纹玉佩,在哈里眼前晃了晃,“去把银狮换成莲花,要最大的鎏金漆——让圣约翰城的百姓抬头就能看见。”
哈里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弯腰捡起脚边的圣教徽章。
他的手指在徽章边缘的棱纹上划出血痕,却像没知觉似的,只是机械地将银狮旗卷起来,动作慢得像是在给什么送葬。
飞行器拔升时,江镇望着逐渐缩小的庄园。
演武场角落有个佝偻的身影在挥手——是老福耶,他怀里的灰雀笼子空着,却仍举得老高。
江镇摸了摸内袋里的干玫瑰,突然想起史蒂夫去年春天说的话:“等我打完这仗,咱们去花田盖间小木屋,种满你爱的玫瑰。”
“圣子,圣约翰城到了。”驾驶员的声音打断回忆。
江镇扶着舷栏往下看,整座城市像摊开的棋盘:青石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菜篮、算盘、绣绷掉了一地;城防司的了望塔上,几个士兵举着千里镜,镜筒在阳光下闪着慌慌张张的光;最显眼的是凡尔纳宫的金顶,在晨阳下亮得刺眼,像头醒过来的巨兽。
“放扩音筒。”江镇对哈里点头。
雪比人管家深吸一口气,拉动绳索——黄铜喇叭“嗡”地炸开,声音传遍三公里外的教堂尖顶:“圣凯因家三少爷江镇,奉神子之命,携弗朗西斯教父手谕、布鲁克教主法旨驾临!”
整座城市陷入死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街角的老乞丐,他“扑通”跪下,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神子显灵了!”接着是卖花女,她捧着的百合撒了满地,却跟着跪下去;茶楼上的商人们面面相觑,最后竟有半数跟着屈膝。
凡尔纳宫的偏殿里,巴尔格纳皇帝正把茶盏砸在地上。
青瓷碎片溅到安托万脚边,首相的金线官服下摆立刻湿了一片——是皇帝的茶泼的。“圣教?
神子?“巴尔格纳的手指抠进龙椅扶手,”三个月前他们还说我是’人间牧首‘,现在倒好,突然冒出来个江镇!“
“陛下,圣凯因的飞行器换了圣教标志。”暗卫单膝跪地,“城防司的人说...那上面好像有圣器炮的轮廓。”
巴尔格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望着窗外那架悬停的飞行器,阳光正从它侧面的雕花空隙漏进去,在地面投下片菱形光斑——像极了传说中圣教镇压魔灾的圣器炮的影子。
同一时间,圣教驻帝都教堂的钟楼里,布鲁克教主的银须在风里乱颤。
他望着飞行器上的鎏金莲花,突然笑出了声:“好个江镇,借我的名立威,倒省了我半年说教。”他摸出怀里的水晶球,指尖在球面划出道金纹,“去告诉城防司,圣子驾临,全城戒严——”他的目光扫过水晶球里的江镇,“但别靠太近,那孩子...比看起来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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