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刚刚恢复平静的眼眸中，再次射出骇人的精光。
泰德，他的副官，是从他当上新兵时就跟在身边的兄弟，是他在整个荆棘谷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杀了他，等于亲手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对我忠心耿耿。”托马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知道。正因为他只对你忠心，所以他必须死。”布罗克曼的逻辑冷酷而直接，“我需要的是一个只效忠于我的大将，而不是一个会被昔日情谊所牵绊的荆棘谷守护者。杀了他，你才能彻底斩断过去。这是你向我，也是向你自己证明决心的唯一方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托马斯死死地盯着布罗克曼，胸膛剧烈起伏。
他可以背弃旧主，因为那份忠诚早已被现实消磨殆尽。
但他无法轻易下手杀害一个情同手足的兄弟。
然而，一想到刚才那吞噬一切的黑色奇点，一想到布罗克曼许诺的那个崭新世界，他内心的挣扎便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却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迅速抚平。
许久，托马斯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犹豫、愤怒和不忍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抹浓烈的杀意与无法掩饰的不安，在他的眼底深处交织闪过，随即隐去。
布罗克曼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荆棘谷最坚固的盾，已经彻底碎裂，并重铸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矛。
而在另一边，收到前线最新情报的指挥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名年轻的参谋官看着沙盘上代表托马斯部队的旗帜被换上了新的颜色，满脸绝望：“托马斯将军……他竟然投靠了敌人！荆棘谷天险，他了如指掌，我们所有的防御部署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这场仗，没法打了。”
一时间，悲观的情绪在众人间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负责地形勘探与古代文献研究的学者杜德，忽然走上前。
他没有看众人，而是死死地盯着沙盘上荆棘谷最险峻的那段悬崖峭壁，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常规的防御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守不住，那就换一种思路。我们……不一定要守住通道。”
众人不解地望向他。
杜德抬起手，重重地指向那段悬崖的最高点，语气决绝而冰冷：“我们可以让它……永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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