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过来,只要我把朱儁的中军打垮了,孙坚那一路自然就撤了。
他没有主将了,还打什么?
给谁打?”
张梁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曹操那边呢?
万一张合挡不住曹操,从常山那边杀过来,咱们不就被两面夹了?”
张角目光望向西边常山的方向。
“曹操那边,我给了张合一些东西,没有意外的话,张合已经打败曹操了。”
其实张角的神识能覆盖到那边。
但打仗嘛,自己得留下底牌不是?
如果让人知道自己的神识能看这么远,那以后还怎么坑人。
张梁又问:
“大哥,我一直想问。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常山啊?
你要是亲自去,曹操那三万人根本不够你打的。
一道天雷劈下去就完了,哪用这么麻烦。”
“因为我走了,朱儁就会攻城。”张角解释道。
“巨鹿城里二十万人,真正能打的不到八万。
剩下全是家属和老弱。
朱儁十二万精锐,十八个术士,加上刘备关羽张飞。
三弟,你守得住吗?”
张梁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守得住”,但那个“守”字烫嘴。
张梁知道,他守不住。
“所以我在巨鹿,朱儁就在巨鹿。大家都不动。”
张角从城垛上掰下一小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力朝城下扔了出去。
碎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暮色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落地声。
“常山那边,只能靠张合自己。”
“大哥。”
“嗯。”
“张合要是输了呢?”
张角转过身,看着张梁。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把张梁肩膀上沾着的一根草茎拈下来,扔到风里。
那根草茎在风中翻了几圈,被卷到城墙外面去了。
“三弟,你记不记得,咱们刚起事那会儿,在巨鹿城南那个土坡上,你问过我一句话。”
张梁愣了一下。
“什么话?”
“你问我,大哥,咱们真的能赢吗。
大汉四百年了,咱们一群种地的、打铁的、挑粪的,凭什么赢?”
张梁的眼睛动了动。
他想起来了。
那天是个阴天,刚下过雨,土坡上全是泥。
他的草鞋陷在泥里拔不出来,干脆光着脚站在那儿。
张角站在他旁边,九节杖拄在地上,杖头上还沾着符水,是刚才给一个发烧的老太太治病时沾的。
“我当时怎么回答你的?”
张梁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说,不是咱们要赢,是大汉已经输了。”
“对。”张角把手按在张梁的肩膀上。
“现在也一样。
大汉已经岌岌可危。
只要刘宏一死,天下就会出现群雄逐鹿的局势。
咱们只要打退朱儁这一波攻势,就不愁了。
就能安心发展。
至于曹操,三弟,相信我。”
他拍了拍张梁的肩膀,转身走下城楼。
第二天中午,朱儁的大军到了。
十二万人,从南边的官道上涌过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旌旗一面接一面,多的数不过来。
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晃得人眼花。
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城墙上松动的碎砖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掉在墙根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朱儁在城南五里处扎下了大营。
十二万人分成三座大营。
呈品字形排列,互相呼应。
每一座大营之间隔着两箭地的距离,有甬道相连,甬道两侧布了拒马和鹿角。
中军大营的正中央,竖起了一面巨大的帅旗。
赤底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朱”字。
帅旗周围,十八面颜色各异的阵旗按照八卦方位插在地上。
乾位两面,坤位两面,震位、巽位、坎位、离位、艮位、兑位每门各两面。
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画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张角站在城头,神识铺开,朝朱儁的大营延伸过去。
只见十八个术士的精神力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座大营笼罩其中。
蛛网的每一根丝都在微微颤动,任何东西碰到它,都会被布网的人立刻察觉。
蛛网的中心是朱儁的中军大帐。
八个方向各有一面主旗,每面主旗下站着两个术士。
十六个人,加上大帐门口的两个,一共十八个。
八卦锁龙阵。
跟张合在常山遇到的八门金锁阵同出一源,但规模更大,布阵的术士更多,威力也更强。
八门金锁阵是困人的,八卦锁龙阵是困天的。
它锁的不是地上的兵马,是天上劈下来的雷。
八门的气息各不相同,但又互相连通,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闭环。
任何一道天雷劈进去,震门会率先发动,将雷法的力量吸收一部分。
然后乾门和坤门同时运转,一个往上顶一个往下压,将剩余的力量分散到其他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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