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地。
稷下，春溪原。
晨雾还未散尽，像是天神遗落的一袭轻纱，松松地笼在逐鹿的群山之间。
蜿蜒山道之下，一片繁荣原野的起点，陆闲第一次望见那座传说中的学院。
它并非突兀地矗立，而是如同从山岩与流云中生长出来一般，与天地浑然一体，远望过去，学院建筑是素净的白，层层叠叠，依着山势铺陈开去，宛若敛翅的白鹤。
这便是王者大陆的智慧顶点，由三贤者亲手缔造的稷下学院。
姬小满背手抱头走在前面，叼着根不知从哪里拽来的小草，开口介绍。
“这里就是春溪原，算是稷下最适合睡觉的地方了，没什么危险，除了一些河道之灵，就是小猫小狗了。”
她睁开眼，确认了之后又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个就是云根，可以快速恢复流的东西。”
“流？”
陆闲敏锐的捕捉到了姬小满话里的新词汇，她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接着回答。
“我们认为，无论魔道武道机关，都是同宗同源的一种力量，这力量随使用者的心意而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不断变化，不断流动。”
“故而为——流。”
“而让流变强大的方法……唔，什么来着？什么识己识身，早知道这节课就不跑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丝毫的后悔和愧疚，丢起一条小鱼干继续嚼嚼嚼。
陆闲这下却是明白了，怪不得他总觉得稷下不同，原来和他之前想的真有相似之处，稷下确实有一套完整的力量体系，并且其内核，是和外界完全不同的。
“这种流，是先天的？”
“这个……”姬小满思索着，最终却只记得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就能熟练运用武道力量了。
“或许是吧……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啦，世上的流千变万化，没有两种流是相同的。”
她脚步停在一处云根旁。
“不然，你们直接试试不就好了。”
陆闲也大概清楚，以姬小满的性格，稷下的课程大概都是在梦里度过的，方才说的那些，恐怕已经是她小脑袋里的极限了。
眼下，还是要亲自一试。
陆闲上前一步，在施夷光和余安紧张的目光下，轻轻触碰云根。
他原本想象中的异象或者光芒都没有出现。
那云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见此，姬小满也是挠了挠头。
“不应该啊……就算是状态很好，云根也会和流产生反应啊，就连路边的野狗，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见到陆闲的目光向自己看来，姬小满瞬间错开目光，尴尬的挠了挠头，又转头吹起了口哨。
叹了口气，陆闲多少有点猜测，他看向余安。
“你试试吧。”
余安没有犹豫便上前一步，伸出左手触碰云根。
下一瞬间，余安身上顿时闪出若翡翠般的绿芒。
姬小满立刻夸张的大叫起来。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接着一下跳到一块石头边躺下，闭上眼继续嚼嚼嚼了。
光芒闪烁着，片刻后收回，再看余安，她身上的武道力量便又有大幅度的增长了，而也是现在陆闲才发觉，他看到的气，并非是红色是武道蓝色是魔道那么简单，他看到的实际上就是流本身。
在触碰了云根后，余安的气宛若被梳理了一般，更加的规整，犹如一堆大小不一的砖块变成了一栋极为漂亮的房屋。
总量虽然不变，但似乎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了。
这一下，陆闲就更加不解了。
如果仅仅是触碰一下就能让力量发生如此良性的改变，那么为何从来不见有人往外说呢？
至少在云中漠地，他没听说过。
异象消失，余安看向陆闲，直到对方点了点头，她才松开手走到陆闲身边。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力量，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了，但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施夷光好奇的也将手碰了上去，光芒也流转起来，但是很快的暗淡下来，甚至还不如余安方才那样的变化。
陆闲看向施夷光，这下他才发现施夷光原本的力量就很规整了。
“难道说是蔷诗他们？”
应该是了，余安的力量从来没有人系统化的教她，但施夷光可不一样，师从千窟唯一一位魔道大学者，乃至于其余的学者也都关注着她的变化。
看来，除了流这个名词本身之外，稷下学院的力量还没有到自己原本想象中的那种强大。
喊上姬小满继续前行，一片不小的湖泊便映入眼帘。
光滑剔透的湖面倒映着蓝天，晨风扰动云雾扫过水面。
雾气在湖泊旁的小草上凝结出细小的露珠。
穿过湖泊，雾气也消散了些。
姬小满也看到了远处的山脉群落。
“那边就是稷下群山，通天塔就在其中，你们看到最高的那个就是云蚕。”
此刻望去，只能见塔顶氤氲着一团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晕，无数极细的、几乎无形的云丝从中飘散而出，随风漫卷，洒向稷下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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