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容暄低声道:“还是别管了,走吧。”
雾盈却不依:“这姑娘看着好生可怜,我去问问。”
说罢,她下了车,拦在二人之间:“你们有什么仇怨,要打这位姑娘?”
“你又是什么人,咸吃萝卜淡操心!”说罢,那妇人竟然不知死活地朝雾盈脸上啐了一口,左誉看见后脸色都青了:“大胆泼妇!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此乃皇上亲封的徽仪县主!”
雾盈不再理她,而是俯身问那位姑娘:“姑娘,你们……”
“我本是这脂粉铺子的徒弟,可,可……”她说不起下去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好不可怜。
雾盈端详着她的脸,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蒋桃?”
“你是……”蒋桃忽然眼前一亮,“柳姑娘!我的救命恩人!”
雾盈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知晓这种事不能当街抖搂出来,否则蒋桃的清白就全毁了,她略一思忖:“给这家的夫妇二人各重打二十大板。”
雾盈见蒋桃嘴角泛着血沫,定然是受了内伤,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蒋桃,你先去治病吧!”
“姑娘……”蒋桃紧紧攥着雾盈的袖子,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爹娘都不在了,哪里都不愿意收留我,若是姑娘不嫌弃,我就算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姑娘,只求姑娘给口饭吃!”
雾盈回身看她,她长得模样倒是周正,看着是个手脚麻利的,她如今正缺人手,白露和蒹葭都去了,她身边连个能管事的丫鬟都没有,太说不过去了。
“也罢。”雾盈叹了口气,“你随我上车吧。”
蒋桃一上车,看见宋容暄,被吓得不轻,一直往雾盈身边缩,雾盈笑着摸摸她的头:“瞧瞧,你把人家吓的。”
“怎么能是我吓的呢!”宋容暄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深夜骤雨急,浇得屋檐上瓦片噼里啪啦响,廊下大红灯笼左右飞旋摇摆,犹如湍急水流里飘荡的红莲。
“砰!”
东宫玉露堂的门被撞开,一个穿着描金蟒袍的人闯了进来,裹挟着寒凉的水汽。
“哭!哭有什么用?”
地上跪着一个掩面而泣的女子,她身着烟紫色的冰绡丝百褶裙,露出一片莹莹肌肤。
“你记住,你兄长,是被柳雾盈那个贱人杀的!”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照亮了梁盼巧那极度憔悴却又饱含恨意的面容。
柳雾盈……
梁盼巧最后的理智,也被杀干净了。
与此同时,一个婢女贴着墙根闪进了太子妃所在的雅岚殿。
“娘娘,消息千真万确,老爷的确是……被凌迟处死了。”丫鬟有些难以启齿,局促地绞着手。
“知道了。”太子妃正在喂太孙乳酪,闻言连眼皮都没抬,用帕子轻轻擦去太孙唇边的残羹。
“娘娘,您不难过?”丫鬟诧异道。
明莺时轻笑,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入宫之前,曾想过逃跑,可被明铮抓回去锁了起来,直到大婚。
那是她一生都不想再回忆起的灰暗岁月。
明铮死了,当真是大快人心,她怎么会难过?她不认通敌叛国的奸佞做爹。
雾盈入宫的日子定在三月二十。
时间过得真快啊,日子流水一般从指缝间淌过。
雾盈要去的地方依旧是尚宫局,她能和许淳璧共事,也算是相互有个照应。
蒋桃聪明伶俐,唯一欠缺的就是礼仪,雾盈在入宫之前这段时日几乎日日没闲着,有多一半的时间都在教她如何为人处事。
“宫里的娘娘们个个火眼金睛,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被她们揪住不放,因此不得马虎一点。”
温缇时不时来陪雾盈,带来她做的番茄炖牛腩,蒋桃闻着味儿就跑过来了,在廊下眼巴巴地看着,只流口水。
“三月桃花开得正好呢。”雾盈笑盈盈道,“我看,日后就叫你小桃好了。”
温夫人身边的灵秀也做了个夸张的动作:“好香啊。”
终于这次温夫人没再翻车,原因是雾盈命小桃在温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改了配料。
入宫那日,宋容暄去送她,马车很慢,像极了谁挽留的心。
宋容暄一路上都没说话,雾盈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宫规》,一打了三个哈欠。
“一入宫门深似海啊——”宋容暄忍不住叹道。
“哪儿的话,你敢说试试?”雾盈赶紧捂住他的嘴,“谁说我会忘了你?”
“有一事,我得提醒你。”宋容暄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宫里有西陵人的眼线,而且是和明铮、薛闻舟都联络过的。此人心机深沉,阴险狡诈,你若发现,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好。”雾盈跳下车,冲他挥挥手,笑颜明媚生动,“后会有期!”
小桃在她身后提着多宝盒,好奇地仰望着巍峨的宫门。
尚宫局雾盈再熟悉不过了,她轻车熟路进了门,见到诸位女官都在听陈尚宫的训,她站在门口,有些格格不入。
陈肃柔一眼就看到了她,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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