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床板却是关上的。
“素心!玲珑!”梁盼巧气都喘不稳了。
两个小丫鬟忙跑了过来,合力将门板撬开,却发现里面捆绑着的不是雾盈,而是给她送饭的合欢!
柳雾盈跑了!
梁盼巧的脸色灰白,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应该一开始就杀了她的……她本来以为将人交给太子或者天机司,不需要她动手,柳雾盈就会死得很惨,不料宋容暄根本不接她的话,甚至将自己禁足……
宋容暄没道理偏袒柳雾盈。
除非……
宋容暄到了尚宫局,看见雾盈在习字,窗子半敞着,一朵桃花飞上她的云鬓,连带着蝴蝶都争先恐后。
宋容暄脑海里浮现出“招蜂引蝶”四个字。
他按捺住胸中块垒,有礼貌地敲门。
雾盈见是他,顿时愣住了,抬手要关门,宋容暄没让他关上:“皇孙失踪,你知道多少?”
“你怀疑我?”雾盈的眼睛微微眯起,似有些不解,“我跟他无冤无仇,我为何……”
“你是如何得知皇孙失踪的?太子没对外声张。”
两个人僵持不下,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我需要向你解释?”雾盈后退了一步,宋容暄躲闪不及,额头磕在了门板上,红了一片。
“告诉你也无妨,梁盼巧诬陷我,将我抓回了东宫,我命大,逃出来了罢了。你要查我,随便你,要抓我回天机司,痴心妄想。”
雾盈盯着他,咬牙切齿:“案子,跟我,没关系。”
至于听了旁人几句挑拨就到她面前来问东问西吗?
尤其那人还是她最痛恨的梁盼巧。
“皇孙的事,你可耽搁不起。”雾盈的眼神锋利,“还是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说罢,门砰地在他面前,关上了。
左誉等人见他吃了闭门羹,终于察觉到不对了,为何侯爷这几日心情一直低落,连侯府都没回,整日在天机司看卷宗,恨不得把三十年前的案子都重新审一遍,原来是……
跟县主吵架了啊。
左誉惴惴不安地跟在宋容暄身边,不住地使眼色,宋容暄横他一眼:“你眼睛抽筋了?”
“没有!”左誉呲牙咧嘴,站得笔直,心道就冲侯爷您这个态度,和好就遥遥无期。
宋容暄带了一对人马直奔皇陵。
马在官道上疾驰,马鬃如同蒲公英一般飘扬,马上人清一色的玄衣玄甲,令人望而生畏。
明日是难得的黄道吉日,大祭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山林莽莽榛榛,一眼望去如同凝固的翡翠,山巅洒上一层金箔,转眼间太阳又被不知何方飘过来的云翳遮住。
宋容暄勒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雾盈的态度多少让他有些心灰意冷,被山风这么一吹,更是透心凉。
祭祀仪仗以左右卫,左右金吾卫为主,眼下这两卫应该都在皇陵附近。
金吾卫由骆清宴的人统领,应该会放他们进去,而左右卫是太子的人……保不齐又来添乱。
“何人擅闯皇陵!”左卫将军一见来人策马疾驰,立刻拔刀。
宋容暄下了马,亮出天机司令牌:“公务。”
说罢就要往里走。
那将军却不依不饶:“有何公务?明日便是先皇后大祭,惹出了祸事,宋侯爷也担不起吧?”
宋容暄本来无意透露,多一个人知道,皇孙就多一分危险,但眼下,这个将军显然是跟自己杠上了。
他抽出过江寒,掂了掂重量,忽然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手将刀柄怼在了左卫将军的胸口。
那将军也没受过如此重的一击,顿时轻飘飘地飞出去好远,在地上挣扎了半晌,口中尽是血沫。
左誉打了个寒颤,他方才真以为宋容暄会杀了那个将军,毕竟谁都能看出来,今日宋侯爷比往常阴郁百倍。
“走。”
天机司铺开一张大网,在陵寝的各个角落搜寻起来,奈何面积实在太大,从早搜到晚,还没搜完一半。
金吾卫将军得了骆清宴的令,自然是倾力相助,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侯爷,这陵寝前几日弟兄们都已经搜过一遍了,绝对没有歹人藏匿。”
“若是明日歹人劫持皇孙出现在大祭上,你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宋容暄飞来一道凌厉的眼风。
金吾卫将军顿时不再言语,而是卖力地搜寻起来。
宋容暄极目远眺,看见巍峨的皇宫沐浴在玫瑰紫色的光芒中,暮色笼罩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却没有一盏灯亮起。
陵寝禁火,这是铁律。
宋容暄的心慢慢随着燃烧的夕阳一同沉了下去。
他疲惫地挥挥手,左誉会意,掏出钱袋递给金吾卫将军:“给弟兄们添个酒菜。”
金吾卫将军有些意外,美滋滋地收下了。
回城的路上,众人都异常沉默。
宋容暄仔细想着,除了提前藏匿到陵寝中,那就是随着祭祀的队伍一道来——除了官员勋贵、内外命妇,就是各自的仆从,这些人来路不明,最是鱼龙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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