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后门的小巷与主校区的开阔规整截然不同，狭窄，热闹，充满了烟火气。各色小吃的招牌在夜色里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空气里混杂着油脂、香料和糖炒栗子的甜香。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着穿梭其间。
陆辰揽着林溪的肩膀，将她护在身侧，避让着来往的行人。他的存在与这喧嚣的市井气息有些格格不入，但他脸上并没有不耐，只是目光沉静地跟着林溪的指引。
“就是前面那家，”林溪指着一家招牌不甚起眼，门口却排着小队的小店，“他家的山药排骨汤和砂锅焗鱼腩都很好。”
店面不大，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暖黄的灯光下弥漫着食物蒸腾的热气和嘈杂的谈笑声。他们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才等到一个靠墙的狭小位置。
陆辰很自然地让林溪坐到了里面，自己坐在靠过道的外侧，将她与来往端菜的服务员和嘈杂隔开。他脱下薄夹克，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肩线愈发挺括。他拿起菜单，扫了一眼，然后推到她面前。
“你点。”
林溪熟稔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包括她极力推荐的汤和鱼腩，又抬头问他：“你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想吃的吗？”
“没有。”他看着她，眼神在小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你点的就好。”
等待上菜的时间，小店里人声鼎沸。隔壁桌是几个大声划拳的男生，对面是一对低声交谈的情侣。林溪有些不好意思，觉得环境太过嘈杂。“这里……有点吵。”
陆辰却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周遭鲜活的一切，最后落回她脸上。“很好。”他说，“很真实。”
他喜欢这种真实，这种属于她的、充满生命力的日常。这比他那个只有仪器嗡鸣和数据代码的世界，更让他觉得踏实和温暖。
菜很快上来了。乳白色的山药排骨汤冒着热气，砂锅里的鱼腩滋滋作响，香气扑鼻。林溪紧张地看着他舀了一勺汤，吹凉，送入口中。
他细细品味了一下，然后看向她，点了点头：“很好喝。”
不是客套的“好吃”，而是带着肯定意味的“很好喝”。林溪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眉眼弯弯：“对吧！我就说你会喜欢。”
她也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被秋风吹得有些凉的肠胃，也熨帖了心。她看着他安静进食的样子，他吃东西很慢，动作优雅，与周围的环境形成奇妙的对比，却又异常和谐。
“我们专业课的老师特别有意思……”她开始跟他分享课堂上的趣事，说到好笑处，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他听着，偶尔会因为她的描述而微微扬起唇角，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始终带着专注的光。他没有过多评论，但他的倾听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
吃到一半，林溪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低头，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橘色的小猫，正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脚，“喵呜”叫着，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鱼。
“呀，是小橘！”林溪惊喜地低呼，显然认识它，“它是这条街的常客，可馋了。”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碗里的鱼肉夹给它。
“等一下。”陆辰出声阻止。他拿起一个干净的小碟子，将自己那块剔好了刺的、白嫩的鱼腩肉夹了过去，然后轻轻弯腰，将碟子放在了小猫面前。
小猫立刻埋头苦干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溪看着他这一连串自然而又细致的动作，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他对外人疏离，对数据严谨，却会对一只陌生的流浪猫流露出这样的温柔。
他直起身，对上她有些发怔的目光，语气平静：“它可能饿了很久，小心刺。”
“嗯……”林溪低下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总是在这些不经意的细节里，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更加喜欢他。
吃完饭，夜色已深。小巷里的喧嚣渐渐散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秋意更浓，风里带着刺骨的凉意。
陆辰重新穿上夹克，再次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口袋里温暖干燥，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隔绝了外界的寒冷。
他们慢慢走着，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巷，走回主干道。校园里的路灯像两排沉默的卫兵，守护着夜的宁静。
“明天，”走到林溪宿舍楼下时，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有什么安排？”
林溪的心跳因为他这句关于“明天”的问话而雀跃起来。“我上午有一节课，下午就没事了。”她仰头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当导游。”
他看着她充满期待的脸，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都好。”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你决定。”
“那……我们去看电影？或者去江边走走？秋天江边的芦苇荡很好看……”她兴奋地列举着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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