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片阴风谷。
“周文”的每一次目光流转,都像是一支无形的判官笔,在蛊心魔殿众修的名册上,轻轻划下一个名字。
一名筑基后期的魔殿执事,前一刻还满脸狰狞地催动着一具白骨魔偶,下一瞬,身形便在原地僵住,随即连人带魔偶,一同化作一捧金色的流沙,簌簌而下。
另一名擅长驱使毒虫的魔修,惊恐地将自己裹在一片墨绿色的毒云之中,可那金色的裂纹依旧无视任何阻隔,从他额头浮现,转瞬间爬满全身,最终连同那片毒云,也一同归于寂灭。
这种抹杀,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不……不!我不想死!唐执事救我!】”
一名年轻的魔修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无声的恐惧,道心彻底崩溃,转身便要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然而,他刚刚飞出不到十丈,“周文”的目光便淡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血光在半空中骤然凝固,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跑不掉的……我们都跑不掉……】”
黄仲铭瘫坐在地,失神地望着这一幕,口中喃喃自语。
他心中的悲怆与仇恨,早已被这神魔般的手段彻底击溃,只剩下无尽的苍白与无力。
“【蒯师兄!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一旁的两名魔殿执事,面如死灰地聚集到蒯小乙身旁,声音里充满了颤抖与绝望。
蒯小乙的脸色,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眼中的贪婪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所取代。
这等言出法随、抹杀生灵的手段,别说假丹长老,便是他曾有幸远远见过一面的金丹期殿主,也绝无可能做到!
恐惧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的神智。
但在死亡的极致压迫下,蒯小乙眼中的恐惧反而渐渐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发出一声厉啸,声音尖锐刺耳。
“【我不信!我不信区区一个筑基修士的躯壳,能承载这等力量多久!他一定是在透支什么!我们合力,还有机会!】”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条条婴儿手臂粗细、布满无数狰狞鬼脸的黑色骨锁出现在手中。
“【此乃衔魂锁,是我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内里封印着家祖费尽心力斩杀的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的主魂,现已炼制成鬼王!今日,我便将其彻底祭了,不求杀敌,只求为我等争取一线生机!】”
蒯小乙眼中血丝满布,神情状若疯魔。
“【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再有保留,就只能等着化成那堆沙子!】”
那两名执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看到又一名同门在不远处化为流沙后,那丝犹豫瞬间被求生的本能所吞噬。
“【好!拼了!】”
其中一名身材干瘦的执事一咬牙,张口喷出一只通体碧玉的蟾蜍。
此虫一出,便散发出堪比筑基圆满的凶戾气息,显然是他的本命蛊虫。
另一名执事则是取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玉符,神情肉痛地将其捏在手中。
“【所有人!听我号令!将所有魔元,注入衔魂锁!】”
蒯小乙狂吼一声,率先将自己磅礴的魔元疯狂灌入锁中。
嗡!
那衔魂锁迎风暴涨,锁身上无数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凝实无比,带着些许金丹威压的巨大鬼影,在锁面上若隐若现。
其余幸存的十几名魔修,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将自己残存的魔元不要钱似的注入其中。
一时间,阴风谷内魔气冲天,一道道魔元汇成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尽数涌入衔魂锁内。
那名干瘦执事面色惨白,催动着本命蟾蜍化作丈许大小,张口喷出一道碧绿毒火。
另一名执事则在同一时间捏碎了手中的黑色玉符,一道深邃的黑色光幕瞬间张开,将他们所有人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蒯小乙双手掐诀,对着那面目狰狞的衔魂锁遥遥一指。
“【万鬼噬魂!给我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衔魂锁竟在半空中轰然自爆!
一团黑得发紫,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魂爆蘑菇云,在谷地上空升腾而起。
其中,那道金丹修士的残魂,连同上万道怨魂,在这一刻被尽数引爆,化作一股毁灭性的神魂冲击波,朝着“周文”席卷而去。
这股风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黑色的阴风被瞬间排开,形成了一片神魂层面的绝对真空。
这,是他们所有人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
此刻,远处调息的陆琯,心神亦是为之一凝。
他丹田内的紫金魔核,在感受到那股神魂冲击的瞬间,竟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一丝丝精纯的魔元自行流转而出,护住了陆琯的识海。
“【好果决的手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