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一号”聚变推进器完成最后一次点火测试的凌晨，“日光”工程深空监测中心的灯光已连续亮了七十二小时。三十台全息终端在大厅里排列成环形，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台终端前都坐着双眼布满血丝的技术人员，指尖在操控台上翻飞的速度几乎连成残影。阿杰裹着一件印着月球基地标识的旧工装，头发比往日更显凌乱，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沾着半干的营养液，视线却始终紧锁中央最大的星图投影——柯伊伯带的星域被放大至占据整个墙面，一个红色光点正以缓慢却清晰的轨迹移动着，周围环绕着不断闪烁的信号波纹。
“信号源坐标更新！赤经21时33分，赤纬-19度48分，与上次定位相比偏移了0.7天文单位！”负责轨迹测算的技术员突然嘶吼出声，将一份实时轨迹报告甩到阿杰面前。星图上立刻生成两条淡绿色的轨迹线，一条是十二小时前的定位点，另一条是最新坐标，两条线形成的夹角虽小，却足以证明信号源绝非固定的天体或空间站。阿杰抓起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快步走到星图前重重一点：“放大偏移区域！排除小行星带引力干扰，计算实际移动速度！”
终端屏幕上的数据飞速刷新，小雅的电子音突然在大厅响起，带着罕见的波动：“‘天枢’算力已过载30%，排除引力干扰后，信号源移动速度约为12公里/秒，符合旧世界‘深空漫游者’级探测器的巡航速度范围。更特殊的是，信号发射频率从每小时三次提升至五次，且每次发射前都会出现0.3秒的预热脉冲——这是载人飞船或智能探测器的典型信号特征，不可能是自然天体发出的！”
凌峰赶到时，正看到阿杰将一段解码出的符号投影到星图旁。那是三个扭曲的几何图案：一个倒三角形内嵌圆形，两侧各延伸出一道弧线，与凌峰从月球基地带回的“早期深空探索计划”残留手册封面标识几乎完全重合。“这是‘开拓者’计划的专属标识！”苏晴紧跟在凌峰身后，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手册，翻到某一页递给凌峰，“手册记载，这是旧世界在核战前十年启动的秘密计划，目标是向柯伊伯带发射载人探测器，寻找可利用的冰质天体，但战争爆发后计划就销声匿迹了，所有人都以为项目早已终止。”
大厅里瞬间陷入寂静，只有终端运行的嗡鸣声在回荡。凌峰摩挲着怀里的火星坐标金属卡片，指尖划过卡片边缘与信号符号相似的刻痕，目光在移动的红色光点和“祝融一号”的建造进度表之间来回切换。“如果是‘开拓者’计划的探测器，为什么会在柯伊伯带停留这么久？核战已经过去百年，它的能源早就该耗尽了。”铁牛抱着胳膊站在角落，机甲头盔放在身旁的控制台，“会不会是影盟搞的鬼？他们要是从哪弄来了旧世界的技术，故意用这个信号引咱们分心，好偷袭‘祝融’号的建造场？”
“可能性低于1%。”阿杰立刻反驳，调出信号的频谱分析图，“这种级别的信号传播需要至少三座深空中继站，影盟连近地轨道的卫星都无法稳定操控，更别说在柯伊伯带部署中继站。而且信号的加密算法是‘开拓者’计划的专属密钥，我对比了月球基地的密钥库，解密出的片段里有‘能源剩余37%’‘生命维持系统正常’的字样——这很可能是一艘还在运转的载人探测器！”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苏晴走到星图前，指着红色光点移动的方向：“它的轨迹正在缓慢向太阳系内侧偏移，按照这个速度，半年后会进入火星轨道附近。如果是载人探测器，上面的船员很可能还活着，或者留下了关于旧世界的关键数据——这比火星的史前遗迹可能更有价值。”玲姐则皱着眉，调出财务报表：“但追踪信号需要建造专用的深空接收站，还要抽调‘祝融’工程的钛矿储备建造探测器，这会让火星计划至少推迟三个月，风险太大了。”
凌峰突然抬手打断了讨论，指着星图上红色光点与火星的连线：“‘祝融’号的发射计划不变，火星的史前遗迹是咱们的根基，不能动摇。但信号追踪也必须同步推进。”他转向阿杰和小雅，“阿杰，你带一半团队留在监测中心，继续解码信号内容，重点排查是否有求救信息或危险预警；小雅，联动‘天枢’核心，用‘日光’卫星网络强化信号捕捉，计算信号源的精确航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异常坚定：“铁牛，加强‘祝融’建造场和监测中心的双重警戒，一旦发现影盟或黑岩帮的异动，直接开火；苏晴，优化‘祝融’号的探测设备，增加深空信号接收模块，等我们登陆火星后，正好能近距离监测信号源的动向。”凌峰抓起控制台旁的通讯器，对着全体成员下令：“火星是我们的第一步，而柯伊伯带的信号，可能是打开整个太阳系秘密的钥匙。我们既要保住眼前的成果，也要抓住这个百年一遇的机会！”
当天午后，监测中心传来新的突破：阿杰团队解码出信号中重复出现的一串坐标，除了柯伊伯带的主坐标外，还附带了一个火星赤道附近的次级坐标——与老猫留下的史前遗迹坐标，仅相差不到十公里。苏晴拿着两份坐标对比图，指尖微微颤抖：“这绝不是巧合，旧世界的‘开拓者’计划、火星的史前遗迹、柯伊伯带的神秘信号，这三者之间一定有某种深层联系。”
凌峰站在监测中心的露台上，望着远处“祝融一号”船体上闪烁的焊接火花，怀里的金属卡片被阳光晒得温热。柯伊伯带的红色光点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烁，那串神秘的信号仿佛化作了跨越百年的呼唤。他知道，一场比征服火星更艰巨的探索，已经在悄然拉开序幕——而他和他的团队，必须在这场未知的冒险中，为废土的未来抓住那束来自深空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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