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欣慰,伸手拍了拍穆晨阳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兄长的期许:“尤其是你押解进京的五十万两银子,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你也知道,边关战事吃紧,金国频频来犯,将士们戍守边疆浴血奋战,军饷却已经拖欠了三个月,军心浮动,我正愁着无处筹集,你就把银子送来了。
如今国库空虚得能跑耗子,内有世家大族掣肘制衡,外有边患未平,这笔银子,比黄金还要金贵,不仅能稳住边关军心,更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穆清和收回手,语气郑重而坚定:“小五,这一次,你是首功一件。”
他深知,这五十万两银子绝非仅仅是军饷那么简单,更是他稳住朝堂局势、对抗世家势力的底气,穆晨阳此举,无疑是帮他卸下了千斤重担,让他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中,多了几分胜算。
穆晨阳连忙起身,躬身谦逊道:“二哥谬赞了,谈不上什么首功。此次能顺利平定孟州之乱,全靠锦衣卫的弟兄们拼死效力,出生入死,还有冯老大人从中协助,统筹地方事宜,安抚百姓,我不过是居中调度,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他向来不居功自傲,更何况在兄长面前,更不会张扬自己的功劳,更何况这场胜利的背后,是无数弟兄的鲜血与牺牲,他实在无法独自居功。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重:“不过,此次行动也有不少损失,锦衣卫弟兄们伤亡惨重,不少人都埋骨孟州,还有沿途受战乱波及的百姓,家园被毁,流离失所。我已经让贺先生整理了详细的伤亡抚恤名单,还有赈灾事宜的具体方案与奏折,呈请二哥批准。”
他虽手握锦衣卫大权,二哥也对他极为信任,但这类关乎民生疾苦与弟兄抚恤的大事,他始终记得君臣之分,不敢擅自做主,必然要奏请皇上定夺。
穆清和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与笃定:“这些事情,你还上什么折子?我早就说过,锦衣卫的事务我全权交由你负责,不必事事向我报备。
伤亡弟兄的抚恤要从优,不仅要发放足额抚恤金,还要妥善安置他们的家眷,让孤儿寡母有所依靠;受灾百姓也要妥善安置,拨款重建家园,发放粮食布匹,绝不能让他们流离失所。所需银两直接从内库调取,不必受国库掣肘,也不必看那些世家大臣的脸色。”
他对穆晨阳的信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君臣之别,这份血浓于水的兄弟情谊,是他在这冰冷孤寂的皇宫中,最珍贵、最坚实的羁绊。
穆晨阳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起酸涩。他深知二哥的不易,朝堂之上世家林立,各怀鬼胎,步步为营处处掣肘,二哥既要应对外患,又要平衡内忧,早已心力交瘁,却依旧给予他这般无条件的信任,让他执掌锦衣卫这把利刃,放手去做。
他郑重躬身应道:“谢二哥信任,臣弟定当妥善处置,厚待伤亡弟兄及其家眷,安置好受灾百姓,绝不辜负二哥所托,绝不辜负弟兄们的牺牲。”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沉重。
穆晨阳垂眸沉思片刻,主动开口提及一桩心事,语气里满是愧疚:“二哥,关于科举考试作弊一案,臣弟有负二哥期望,让京兆尹衙门占了先,只抓了薛林一个替罪羊,却让幕后真正的主使逍遥法外,未能彻底查清真相,是臣弟的失职。”
想起此事,他心中便满是自责,锦衣卫手握侦查缉拿之权,本应在这类案件中抢占先机,却因为一些不可明说的原因,最终只抓到一个无关痛痒的杀手,未能拔除这颗毒瘤。
穆清和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神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他挥了挥手,示意穆晨阳坐下:“小五,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我都清楚,这科举作弊案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它的背后牵扯着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尤其是四大家族中的孔家,在朝廷内外的渗透早已根深蒂固,朝堂上半数官员都与孔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么是其门生故吏,要么是利益共同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转身走到龙书案旁,拿起一份标注着“密”字的奏章,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凝重:“薛林不过是孔家推出来的替罪羊,无足轻重,杀了他,不过是断了孔家的一根小手指,根本伤不了他们的根基,反而会打草惊蛇。
想要彻底拔除这颗毒瘤,没有周密的计划和充足的时机,绝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联合其他世家对抗朝廷,到时候局面就难以收拾了。”
穆晨阳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沉稳:“臣弟明白。针对四大家族的布局,贺先生一直在暗中统筹规划,我们一边秘密收集他们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欺压百姓的证据,一边拉拢被世家压迫、心怀不满的官员,积蓄力量,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一举将这四大家族连根拔起,清除朝堂隐患,还朝堂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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