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仁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激动,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眼底满是不甘与挣扎,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愈发沉重。
他知道,拒绝叶知渝,或许会给陈家带来灭顶之灾,可若是答应了这样苛刻的条件,陈家也等同于名存实亡,他这个家主,也没有颜面再立足于世。
一边是家族的根基与生计,一边是令人忌惮的皇家势力,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心中的苦涩难以言表。
陈敬礼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尖颤抖着,心中满是埋怨。
他在心中暗暗叫苦:大哥呀大哥,来之前,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如今我们陈家处境艰难,全靠王妃殿下,全靠赵王殿下的扶持,才能有一线生机,你怎么到了这里,还要为了那些可怜的利益,与王妃殿下据理力争呢?
你知不知道,叶知渝背后站着的,是赵王穆晨阳,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手段狠辣的男人,是那个掌控着锦衣卫的男人!人家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我们陈家,彻底从这大武朝的版图上消失,你怎么还拎不清形势,怎么还敢在这里与她讨价还价呢?
陈敬礼越想越急,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开口劝说陈敬仁,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陈敬仁的性子固执而强硬,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更何况这件事情,关乎着陈家的根基,关乎着陈家的颜面,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好过多干涉。
无奈之下,陈敬礼只能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想要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与慌乱,可他的手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着,连茶水都洒出了几滴落在了桌上。
而叶知渝,自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平静。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盏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也让陈敬仁与陈敬礼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落在了她的身上。
叶知渝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也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们不肯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二位请回吧。”
话音落下,叶知渝便不再看他们二人,重新端起茶盏,轻轻品了起来,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两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陈敬仁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叶知渝竟然会这么直接,连一丝一毫的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肯给。
在他看来,谈判之事本就该你来我往,互相让步,即便条件苛刻,也该有商量的余地,哪有像叶知渝这样,一句话不合,便下逐客令的道理?
一时之间,陈敬仁僵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尴尬,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死死地盯着叶知渝,眼底满是震惊与不甘。
陈敬礼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在地上。他连忙扶住茶盏,心中的焦急愈发强烈了。
他就知道,大哥这样的态度,一定会得罪叶知渝,如今叶知渝下了逐客令,若是他们就这么走了,陈家就真的没有希望了!他偷偷瞥了一眼陈敬仁,眼神里满是埋怨与急切,恨不得立刻拉着陈敬仁向叶知渝道歉,答应她所有的条件。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陈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与慌乱。
陈敬仁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悔意,他后悔自己方才的强硬,后悔自己没有看清形势,可他身为陈家的家主,若是就这么轻易地妥协,若是就这么答应了叶知渝的苛刻条件,他实在无法咽下心中的那口气,也无法向陈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陈敬礼坐在一旁,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书房内四处游走,想要寻找一丝转机,想要找到一个能让叶知渝改变主意的理由。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书房角落的一张矮几上,瞬间,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了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只见那张矮几上,放着一面约莫巴掌大小的镜子。那镜子,并非大武朝寻常人家所用的铜镜,铜镜粗糙,镜面昏暗,只能模糊地照出人影。可这面镜子,却晶莹剔透,通体澄澈,镜面光滑如镜,仿佛一汪清澈的泉水,能清晰地照出周遭的一切。
陈敬礼下意识地凑近了一些,只见镜子中清晰地映出了他的面容,连他脸上的每一根胡须,每一道细纹,都照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眼中的慌乱与震惊,都一览无余,比铜镜清晰百倍,甚至千倍。
陈敬礼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镜子中的自己,可指尖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光滑的镜面,那触感细腻而温润,与铜镜的粗糙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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