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在赵王府的庭院里肆虐盘旋,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连廊下的宫灯都被积雪压得微微低垂,晕出一圈朦胧的暖光,勉强驱散些许冬日的凛冽。
这几日正是寒冬里最冷的时节,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刺骨生疼,今日这场大雪更是下得猝不及防,从清晨一直飘到日暮,将整个王府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踩上去咯吱作响,寒意顺着鞋底直往骨子里钻。
叶知渝的寝殿内,却与屋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屋内生了四个赤铜火炉,炉火烧得正旺,通红的火光映得整个房间暖意融融,炉上煨着的银丝炭无声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暖香,混杂着案头线香的清雅,在空气中交织成一股温柔的气息,将所有的寒冷都隔绝在外。
即便如此,叶知渝还是觉得浑身发冷,正蜷缩在铺着雪白狐裘的暖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云锦棉被,棉被里还裹着一层柔软的兔毛褥子,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小猫,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
她的手中捧着一本崭新的剧本,是她这几日闲来无事,亲手撰写的,此刻,她正蹙着眉头,一字一句地仔细审核,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偶尔停下来,拿起一旁的狼毫小笔在纸上圈圈点点,修改着其中不妥当的词句。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肌肤莹白似玉,长长的睫毛纤密卷翘,垂眸时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认真又带着几分慵懒,与平日里那个灵动狡黠、爱捉弄人的模样,多了几分温婉恬静。
寒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偶尔有几片雪花从窗缝中钻进来,刚落地便被屋内的暖意融化成一滩水渍。
叶知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将身上的棉被又紧了紧,鼻尖微微泛红,连指尖都透着几分凉意。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梁彦祖的身影。
“这么冷的天,梁彦祖此刻应该还在府外值守吧?”
叶知渝在心底暗暗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羞涩的笑意。
“他练了那么久的功夫,身上一定很热,如果能抱着他,靠在他的怀里,一定能驱散所有的寒冷,肯定比这棉被还要暖和……”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心跳也不由得加快,指尖轻轻戳了戳剧本,脸上的羞涩越发明显。
她忍不住幻想着那样的画面:漫天大雪之下,她依偎在梁彦祖的怀里,他用宽大的臂膀紧紧抱着她,身上的温热气息包裹着她,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宠溺……这般念头一旦升起,便像藤蔓般缠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眼底满是憧憬与羞涩。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想得入神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寒风裹挟着些许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带来一阵淡淡的凉意。
叶知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眸望去,只见穆晨阳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上落满了积雪,头发上、肩头、衣袖上,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刚从雪堆里走出来一般。
他的脸色被寒风冻得微微泛红,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傲娇。
穆晨阳走进房间后,第一时间抬手掸了掸身上的积雪,指尖轻轻拂过肩头,雪花簌簌落下,在地面上堆起一小堆。
随后,他脱下身上厚重的狐裘大衣,递给闻讯赶来的侍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把衣服拿去烘干,别弄皱了。”侍女连忙恭敬地接过大衣,躬身退了下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屋外的寒冷与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叶知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娇俏:“过来。”她的声音软软的,像羽毛轻轻搔刮在人心尖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穆晨阳早已习惯了她这般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没有丝毫的抗拒。
他迈开大步,径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生怕动作太大,惊扰到她。刚一坐下,叶知渝便毫不犹豫地抬起双脚,一把将自己的一对脚丫,塞进了穆晨阳的怀里。
穆晨阳身上的温度很高,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寒气,却依旧比叶知渝冰凉的脚丫温暖太多。
他的怀里暖暖的,像一个温热的暖炉,叶知渝冰凉的脚丫刚塞进去,便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住自己,驱散了脚底的寒意。
那种暖意顺着脚丫,一点点蔓延至全身,舒服得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像一只得到了安抚的小猫,慵懒又惬意。
穆晨阳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抱怨,却没有丝毫要推开她的意思:“姐,你的脚怎么这么凉?简直就像一对冰坨子,抵在我的肚子上,冻得我浑身一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