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尚未泛起一丝鱼肚白,泰州城还沉在深沉的睡梦中,连孔府大宅的飞檐翘角,都被夜色裹得严严实实,唯有巡夜下人的灯笼,在墙角投下几点微弱的光晕,随风摇曳。
孔庆东躺在雕花拔步床上,连日来的焦虑与愤怒,让他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才在天快亮时昏昏沉沉睡去,眉宇间依旧拧着深深的褶皱,连睡梦中,都在低声呵斥着梁山泊的贼寇。
他的小妾苏氏,正端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轻轻为他摇着蒲扇,眼中满是担忧,生怕他夜里再被怒火惊醒。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后院的静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房门撞碎一般,伴随着管家孔福慌乱的呼喊:“家主!家主!不好了!急事!有急事禀报您!”
孔庆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中瞬间燃起怒火,以为又是梁山泊贼寇发来的坏消息,厉声呵斥道:“慌什么!天还没亮,嚎什么丧!是不是梁山泊那群贼寇,又对我孔家下手了?”
门外的孔福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说道:“家主息怒,家主息怒!不是贼寇下手,是……是二公子!二公子孔飞鹏回来了,说有要事,十万火急,非要立刻见到您不可!”
孔庆东愣了一下,脸上的怒火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带着商队去西域了吗?算算日子,也该再有一个月才能抵达泰州,怎么会这么快?”
孔飞鹏是他的二儿子,天资聪颖,尤其颇具经商头脑,自小便跟着孔家的老掌柜学习打理生意,长大后更是独当一面,孔家所有的商队,全都是由他一手负责。
半年前,孔飞鹏亲自带领一支庞大的商队,满载着泰州的丝绸、茶叶、瓷器,前往西域通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年时间,如今才半年竟突然回来了,还如此急切地要见他,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苏氏见他神色凝重,连忙起身,拿起一旁的玄色锦袍,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柔声说道:“老爷,您别着急,先穿上衣服,出去看看二公子再说,说不定只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小麻烦,提前回来了。”
孔庆东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小麻烦?孔福从来不会如此慌乱,飞鹏更是沉稳之人,若非天大的急事,绝不会天不亮就来砸我的房门,还惊动整个后院!”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房门口,一把拉开房门,门外的孔福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
孔庆东见状,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厉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飞鹏呢?让他过来见我!”
“家主,二公子……二公子他……”
孔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中满是惶恐:“二公子他受伤了,伤得很重,此刻正在书房外等候,奴才不敢让他随意走动,特意来禀报您,请您移步书房一见。”
“受伤了?伤得很重?”
孔庆东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一把揪住孔福的衣领,将他狠狠提了起来,语气急促而愤怒。
“怎么会受伤?他带着商队去西域,身边有几十名武师护送,怎么会伤得很重?是不是路上遇到了劫匪?还是梁山泊那群贼寇干的?”
“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啊!”
孔福吓得连连摇头,泪水都快流了出来:“二公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只说有要事要见您,不肯多说半句,奴才不敢多问,只能赶紧来禀报您!”
孔庆东看着孔福惶恐的模样,知道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再追问下去也没有用处,他猛地将孔福推了出去,厉声说道:“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我去书房!若是飞鹏有个三长两短,我定扒了你的皮!”
“是!是!奴才这就带家主去!”
孔福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孔庆东紧随其后,脚步匆匆,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孔飞鹏是他最器重的儿子,不仅经商有道,而且孝顺懂事,是孔家未来的希望之一,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孔庆东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念:“飞鹏,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啊……”
穿过几条回廊,很快就来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还有下人低声的啜泣声。
孔庆东连忙走上前,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当他看到书房内的景象时,不由得浑身一震,吓得呆立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与心疼。
书房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孔飞鹏正坐在地毯上,依靠在两个下人的搀扶下,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破烂不堪,多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着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刺鼻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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