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需要徒手攀援的绝壁,他往往第一个上去,用拳头在坚硬的岩石上砸出借力点,再用绳索垂下,接应后续部队。
他那巨灵血脉带来的恐怖体魄,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连日不休的开路和高度警惕,也让他眼中布满了血丝。
郭嘉的情况则更令人担忧。
他本身体质文弱,虽靠丹药和意志支撑,但脸色的苍白日益明显,偶尔会压抑不住地低咳。
然而,他的眼神始终清明,不断观察着周围的地势、植被,甚至空气中能量的细微流动,手指时常在袖中掐算。
“停!”
这一日,当前方探路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返回,脸上带着惊惧之色时,郭嘉几乎同时抬手,发出了指令。
队伍立刻停止前进,依托崎岖的地形就地警戒。
“军师,将军!前面……前面没路了!”斥候喘息着回报。
“是一处巨大的山谷入口,谷口立着好多奇形怪状的木雕石柱,看着就邪门!
还有……还有好多人,穿着兽皮,拿着武器,堵在谷口!”
甘宁与郭嘉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僰人,到了。
在蛮族向导紧张而充满敬畏的描述中,两人率数十名亲卫,小心地向前摸去。
穿过一片浓密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谷入口呈现在眼前,两侧山崖如同门户般夹峙。
谷口处,矗立着数十根高达数丈的巨型木桩和石柱,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朴的图案。
有扭曲的蛇形,有狰狞的人面,有日月星辰,透着一股原始、野蛮、神秘的气息。
这便是僰人的图腾柱,也是他们领地的界碑。
而在图腾柱下,黑压压地站着数百名僰人战士。
他们身材普遍不高,但极其精悍,皮肤黝黑,脸上涂抹着五颜六色的油彩,眼神凶狠而警惕,带着一种与文明世界格格不入的野性。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磨制锋利的石斧、骨矛,也有淬了剧毒的吹箭,甚至还有人腰间盘绕着色彩斑斓的毒蛇。
为首一人,是一名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般的老者。
他头上戴着插满各色羽毛的高冠,脖子上挂着一串串野兽牙齿和骨片,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黑色晶石、形似蛇头的木杖。
他并未携带武器,但站在那里,却自然散发出一种威严,仿佛与周围的山谷、图腾柱融为一体。
他目光如鹰隼,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甘宁一行人,用带着浓重异族口音、却意外能听懂的汉语厉声喝道:“外族人!止步!此乃‘玄蛇圣境’,亵渎者,死!”
声浪在谷口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甘宁深吸一口气,压下骨子里沸腾的战意,上前一步,沉声道:
“我等乃大汉昭武将军麾下,借道通行,并无冒犯贵族圣地之意。
愿以金帛财物,换取通行之便。”
僰人老祭司,或者说“巫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手中蛇头杖重重一顿:
“汉人?贪婪的鬣狗!你们的金银,污秽圣灵!此路,不通!速速退去,否则,便以尔等血肉,献祭玄蛇之神!”
他身后的僰人战士齐齐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手中武器扬起,杀气弥漫。
谈判的大门,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彻底关死。
就在甘宁眼神渐冷,手缓缓按上刀柄之际,郭嘉轻轻拉了他一下,上前半步,对着那老巫祝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老者,山有山规,水有水路。我等无意坏贵部规矩,更不敢亵渎神明。
然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此地虽为贵部禁地,然古道存焉,便是天地留一线生机。
贵部守护圣境,虔诚可感,然堵绝通路,杀伐过甚,恐非长久之道。岂不闻,‘亢龙有悔’?”
老巫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郭嘉的话语,似乎触及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郭嘉,尤其是他那双清澈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声音沙哑:
“汉家术士?巧言令色!玄蛇之神守护我族千年,不容置疑!退!”
最后一个“退”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举起手中的蛇头杖!
呜——!
一声低沉、苍凉的号角声从僰人队伍中响起。
随着号角声,山谷深处,猛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这声音初时细微,旋即迅速放大,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一种冰冷、粘稠的威压,笼罩了整个谷口!
昭武军士卒们顿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洪荒巨物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谷内的水潭猛然剧烈翻腾起来,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蛇头,缓缓从潭水中探出!
那蛇头大如房屋,一双竖瞳呈现出暗金色,冰冷无情,注视着谷口渺小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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