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呕出的那口鲜血,如同一个信号,点燃了武威营残存士卒眼中最后疯狂的火炬。
管亥顺着庞统最后指引的方向望去,那里看似与其他混乱区域无异,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能量波动,正从一处不起眼的矮丘后方隐隐透出!
“阵眼就在那里!随我杀!”管亥须发戟张,战斧直指矮丘,声音因激动与疲惫而嘶哑不堪。
他不再顾及两侧袭来的冷箭与脚下突然出现的陷坑,将全身力量灌注双腿,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目标发起了最后的、一往无前的冲锋!
剩余的千余武威营士卒,眼见军师呕血指路,主将身先士卒,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紧紧追随在管亥身后,用身体撞开拦路的煞气幻影,用盾牌硬扛密集的箭矢,用血肉之躯填平路上的陷阱!
每一步推进,都有人倒下,但冲锋的浪潮,却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拍向那座矮丘!
阵外,郭嘉一直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气场。
当庞统呕血、气场核心区域骤然发生剧烈紊乱的刹那,他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阵势已乱,阵眼将现!”郭嘉猛地转向刘昭,语速极快,“主公!速令全军猛攻关墙,牵制张任心神,为管将军创造机会!”
刘昭没有任何犹豫,锵啷一声拔出佩剑,直指绵竹关,声震四野:“全军听令!攻城!”
“咚!咚!咚!咚——!”
昭武军本阵,上百面战鼓被同时擂响,声浪如同九天雷鸣,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杂音!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万昭武士卒,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在甘宁、周仓等将领的率领下,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着绵竹关城墙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箭矢如同飞蝗般遮蔽天空,巨石带着凄厉呼啸砸向城头!惨烈的攻城战,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关墙之上,张任脸色骤然一白。
他既要分神操控阵法核心,应对阵内管亥的亡命冲击,又要面对关下昭武军主力骤然加剧的凶猛攻势,心神瞬间被拉扯到了极限!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强行提振精神,厉声指挥守军防御。
“放箭!滚木礌石!金汁准备!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然而,内外交攻之下,守军的抵抗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
部分兵力被调往城墙防御,对阵法的支撑顿时减弱。
就在此时,阵内矮丘之后!
管亥已然冲到近前,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劈向矮丘上一块看似普通、却隐隐有符文流转的青色巨石!
“给老子破!”
轰!!!
巨响震天!巨石应声崩裂!
隐藏在其中的数面核心阵旗,连同维持阵法运转的几枚灵光闪烁的玉石,在管亥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在每一个身处阵中、乃至心神与阵法相连的人脑海中响起!
笼罩在关前空地达数日之久的、那令人窒息的阵法气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剧烈扭曲、波动,然后轰然消散!
弥漫的煞气、扭曲的光影、诡异的幻听……所有的一切,顷刻间荡然无存!
阳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上,露出了满地的狼藉。
武威营士卒与阵法守护者双方交错的尸骸、破碎的兵器、坍塌的陷坑,以及……中央那座被劈碎的矮丘和散落一地的阵法残骸。
八门金锁阵,破了!
“噗——!”
绵竹关城楼之上,张任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
阵法被强行破除,与他心神相连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踉跄后退数步,若非亲兵及时扶住,几乎要栽倒在地。
周身原本凝练如山岳的气息,此刻也变得无比萎靡、紊乱。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抬眼望去。
关前阵法已破,昭武军主力正如潮水般涌来,攻势凶猛。
而阵内残存的数百武威营士卒,在管亥的带领下,正如同受伤的猛虎,带着滔天煞气,向着关墙扑来!
内外夹击之势已成,再坚守关前已无意义,徒增伤亡。
“鸣金……收兵……”张任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所有兵马……撤回关内……依托城墙……固守……”
铛啷啷——!
清脆却带着败退萧索之意的鸣金声,从绵竹关城头响起。
正在关前与昭武军先头部队厮杀的益州军,闻声如蒙大赦,迅速脱离战斗,如同退潮般向洞开的关门涌去。
管亥率领的武威营残兵试图咬住敌军尾巴,却被关门两侧箭楼射下的密集箭雨阻滞,只能眼睁睁看着关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闭合。
昭武军主力趁势推进,彻底占据了关前阵地,兵锋直抵绵竹关城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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