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而言,身家性命和前途富贵,总算有了着落。
“甘宁!管亥!”刘昭转身,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末将在!”两员虎将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战意勃发。
“着你二人,即刻率本部精锐,接管成都四门、武库、官仓、及各主要府衙要地!
传我军令,入城将士,敢有掳掠百姓财物、欺凌降卒、擅闯民宅、奸淫妇女者,无论官职高低,立斩不赦!
即刻在各主要街口张贴安民告示,宣布我军政策,开仓放粮,赈济贫苦,平抑物价!”
“得令!”甘宁、管亥抱拳领命,眼中凶光闪烁,却是对军令的绝对服从。
他们深知,此刻的纪律,远比攻城拔寨更为重要。
黑色的洪流,开始有序地、沉默地涌入成都城门。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也没有恐惧的尖叫,只有铠甲叶片碰撞发出的冰冷铿锵声,以及无数双军靴踏过青石路面的整齐踏步声。
这股沉默的力量,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威慑力。
一队队昭武士卒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跑步进入预先划分好的区域,迅速接管城防,清剿可能存在的残敌,控制交通要道。
与此同时,由军中文吏和执法队组成的安民小组也开始行动。
写有“秋毫无犯”、“安抚黎庶”、“开仓赈济”等大字的告示被迅速张贴在城门、市集、衙署门口等显眼位置。
一袋袋粮食从官仓中运出,在指定的粥棚开始架锅生火。
城内的百姓,最初透过门缝看到那如林的刀枪和肃杀的黑甲士卒时,无不心惊胆战。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些“凶神恶煞”的兵士,除了执行命令、巡逻站岗外,对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秋毫无犯,甚至对那些试图靠近粥棚的胆大孩童,也没有丝毫驱赶或伤害的举动。
最初的极度恐慌,渐渐被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和一丝微弱的希望所取代。
紧闭的店铺门板后,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深宅大院的门房,也悄悄将观察到的情况回报给主家。
接收与清点工作在庞统、郭嘉的统筹指挥下,以极高的效率展开。
州牧府、别驾府、治中府……各级官署的文书、档案、户籍、图册被逐一封存、登记。
一座座官仓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帛、盐铁、铜钱,其数量之巨,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让负责清点的昭武军文官们咋舌不已。
益州天府之国的富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最大的收获,却并非这些常规的钱粮。
当甘宁亲自率领一队亲兵,在投降的益州武库令引导下,打开那座位于城西、墙体格外厚重、守卫也最为森严的中央武库时。
即便是甘宁这等见惯了厮杀、对财货不甚在意的悍将,也被库内的景象微微撼动。
外库之中,制式的环首刀、长戟、矛戈、皮甲、盾牌堆积如山,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一捆捆箭矢如同等待收割的庄稼,密密麻麻;更有数十架保养良好的床弩、投石机等重型器械,静静地陈列在角落。
这些军械,足以装备数万大军。
但甘宁的目光,却被引向了武库最深处。
那里,有几扇以精铁加固、由复杂机括锁死的厚重铁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投降的武库令战战兢兢地献上钥匙,并指出了隐藏的机关。
“打开它。”甘宁命令道,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亲兵们费了些力气,才依次打开铁门和机关。
门后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间干燥、洁净的密室。
密室内,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以名贵檀木和青铜包角的巨大箱箧。
随军负责查验军械的工匠首领墨衡,此刻也被召至此处。
他走上前,示意亲兵小心开启箱箧。
箱盖掀开,没有耀眼的金光,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色泽暗沉却隐隐泛着油光的厚重牛皮卷,以及少数几架结构异常复杂、透着古朴沉重气息的青铜弩机样品。
墨衡屏住呼吸,戴上特制的细棉手套,极其小心地取出一卷皮卷,缓缓展开。
皮卷之上,以极其精细的笔触和古老的符号,绘制着各种器械的分解图、结构图、尺寸标注,以及密密麻麻的注疏小字。
他的目光起初是疑惑,随即变得专注,紧接着,持卷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骤然粗重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潮,甚至顾不上礼节,捧着皮卷几步冲到闻讯赶来的刘昭与郭嘉面前,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嘶哑:
“主公!郭先生!天佑我军!天佑我军啊!此……此乃失传已久的 《考工遗册》 残卷!其中所载,尤以强弩制法最为完备!”
他指着图纸上的结构,手指因激动而不住点动:“您看!此非寻常弩制!其弩臂以柘木为干,复合桑木、牛筋,叠压胶合,阴干三年乃成!
弩机全为青铜所铸,这‘望山’(瞄准具)刻度精准,这‘牙’(勾弦机构)与‘悬刀’(扳机)联动巧妙,尤其是这‘郭’(弩机机身),竟是标准化范铸,件件可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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