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拉着绳索、丈杆,对着田契册簿,一块块田地重新勘界、丈量。
田埂上围满了农人,紧张又期待地看着。
几家本地大户派来的管家,脸色铁青,却不敢阻拦。
带队的度田署小吏大声宣读政令:“……清丈之后,田主需持旧契至县衙更换新契,按实有亩数纳粮。
凡隐匿田亩者,田亩没官,主事者徒三年!凡原佃户租种之田,主家愿出售者,佃户有优先购置之权,钱款可分期付予县衙……”
蜀郡江原县。
县令刚被考功司下派的巡察吏带走,罪名是贪墨修渠款项、纵容族亲兼并土地。
县衙外贴出告示,详列其罪状,同时宣布新任县令由原县丞中一位出身寒门、素有声望的佐吏接任。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畅快。
告示旁,新设的“劝农亭”里,有老农在询问新式水车图纸如何申领,有妇人打听官营织坊收购葛麻的价格。
南中牂牁郡,新委任的郡丞带着招募的工匠、携带新式冶铁图谱,查看当地矿洞。
以往被豪强把持、效率低下的矿场,被宣布收归官营,雇佣当地夷汉民夫开采,工钱日结,安全亦有保障。
夷人头领被请至郡城,赐予丝帛盐茶,商谈互市之事。
阻力当然存在。
广汉郡绵竹,几家大姓联合,软磨硬抗,度田官吏受阻,县衙阳奉阴违。
消息报至成都,法正亲笔签署命令,一支五百人的昭武军精锐,由一名军司马率领,直接开赴绵竹,以“抗拒国法、图谋不轨”为由,将为首三家围住。
不杀人,不放火,只是将三家主事者“请”到成都“述职”,同时度田署官吏在军队护卫下,顺利入驻清丈。
不出十日,三家服软,乖乖配合,多余田产或赎买或入股。
也有暗流。
犍为郡一处坞堡,深夜有黑衣人潜入,试图焚烧度田账簿,被李严早有布置的暗哨擒获,顺藤摸瓜,揪出背后指使的当地豪强与一名收了贿赂的郡吏。
次日,豪强家主与郡吏被绑赴市口,明正典刑,家产抄没,一部分充公,一部分就地分给佃户。
布告贴出,郡中震荡,原本观望的其余人家,纷纷主动配合。
恩威并施,软硬兼用。
刘昭坐镇成都,庞统、法正日夜操劳,李严、董和等人奔走郡县。
新政如同坚韧的藤蔓,在益州大地迅速蔓延,虽然遭遇顽石阻拦,却步步扎根,向上生长。
秋意初显时,第一批成效开始显现。
成都府库,新任仓曹掾满脸喜色,向刘昭禀报:“主公,清丈之后,田赋账面增收三成,而因减免贫户、降低税率,实际民户缴纳反比往年减少一成!
官营矿场、织坊首批产出已入市,得钱帛甚巨!以往豪强把持之利,今归府库矣!”
各地民情也陆续反馈。
虽然初期有动荡,但当百姓发现新税确实减轻,吏治有所清明,冤屈有处可诉,甚至自家子弟真有机会进入新学堂,希望如同野火,开始在底层蔓延。
田间地头,议论新政的声音,从怀疑恐惧,渐渐多了几分期待与称道。
这一日,刘昭与庞统、法正登临成都城楼。
远处田野金黄,收割在即。
城内街市,人流如织,新开设的官市货物琳琅,吆喝声此起彼伏。
“粮仓渐实,民心渐安。”庞统吁了口气,脸上少有地露出些许疲惫后的轻松。
“然根基尚浅,豪强之怨,并未消除,只是暂时蛰伏。
北有张鲁未平,东有刘备、江东孙权虎视,内部稍有风波,便可能死灰复燃。”
法正点头,目光投向北方:“阳平关前线,两军仍在相持。
张鲁求援之使,恐怕已至韩遂、马腾处。
益州新政,必须更快产出实效,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粮秣、军械、兵员。
唯有后方稳固如磐石,前方将士方能无后顾之忧,应对可能之外患。”
刘昭手扶垛口,秋风拂动他鬓角。
脚下这座城池,这片土地,正在他的意志下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模样。
消化益州,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第一步,已经扎实地迈了出去。
“继续推行,勿有懈怠。”他声音沉稳,“传令各郡,秋收之后,统计户口、钱粮、可用丁壮之数,报于州府。
另,命甘宁、严颜,前线戒备,严防张鲁狗急跳墙。
益州之力,将成北伐之基。
我要让张鲁,让天下人看看,益州在我手中,能爆发出何等力量!”
新政的铁犁,已然破开板结的土地。
接下来,是播种,是浇灌,是等待一个丰硕的秋天,支撑起更宏大的征伐。
成都城头远眺,山河万里,似乎都在酝酿新的风雷。
喜欢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请大家收藏:(m.38xs.com)我,从九叔世界开始复兴截教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