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火下,可见盒中并非什么特产,而是码放整齐、黄澄澄的金饼,粗看不下五十斤。金饼之上,还压着几颗龙眼大小的珍珠,光华流转。
郭嘉看着那盒金子,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讥诮:“杨功曹这是何意?两国往来,光明正大,岂可行此龌龊之事?郭某虽不才,亦知忠义廉耻。将此物拿走,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想要条款通融,便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以利动我主,而非以此物污我清名。”
小厮脸色一变,还想再言,郭嘉已厉声道:“还不快滚!否则,我即刻唤卫士,将你与这盒赃物一并押送出去,公之于众!”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抱起木盒,仓皇退走。
郭嘉待其离去,脸色沉下,铺开纸笔,迅速写就一封短笺,唤来院外值守的亲卫:“速将此信呈报主公,现在就去。”
不过两刻钟,那封短笺已摆在刘昭案头。刘昭看完,眼中寒光一闪,将短笺递给一旁的庞统。
“杨松行贿奉孝……”庞统看完,摇头,“张鲁用此等人为使,汉中内部,可见一斑。贪腐成风,上下离心,看似政教合一铁板一块,实则早已腐朽。此番请和,恐怕内部反对声亦不小,张鲁急于求成,方派此利禄之徒前来。”
“奉孝做得对。”刘昭将短笺置于灯焰上,看着它化为灰烬,“此事不必声张,但明日谈判,可借此施压。孝直那边,你去知会一声。”
“明白。”
次日谈判,法正态度依旧强硬,却在杨松再次苦苦哀求商路税赋时,冷不丁道:“杨功曹,我主以诚信待汉中,盼的是长久和睦。然若有蝇营狗苟、私下串联、行贿我方重臣之事……”他盯着杨松骤然惨白的脸,顿了顿,“则此和谈,不谈也罢。我昭武军儿郎,不惧再赴阳平关。”
杨松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湿透内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他这才知道,昨夜行贿之事不仅失败,更已败露。对方不提,是留了最后颜面,也是警告。
接下来的谈判,杨松气势全无,几乎成了应声虫。除岁贡数量因确实苛重,经庞统暗中示意法正稍作减免(改为黄金四百斤、粮四万石、战马二百五十匹)外,其余条款,包括限驻军、开放商路、详细勘合文书制度等,均按刘昭最初要求定下。
五日后,盟约文书拟定,用印。杨松带着一份远比张鲁预期严苛的条约,以及满心的惊惧惶惑,离开成都,北上返回汉中。
送走使者,州牧府后院小亭中,刘昭与几位心腹闲坐。秋菊初绽,石桌上温着酒。
“条约已成,北线可暂安。”法正举杯,“然张鲁必不甘久居人下,其内部矛盾,经此一事,恐更激化。杨松回去,为推卸签订苛刻条约之责,定会大肆渲染我方威势,加剧汉中惶恐。”
“让他渲染去。”甘宁不知何时也来了,大马金刀坐在一旁,灌了口酒,“迟早还得打!主公,到时候这第一刀,还得让末将来!”
“打是要打,但不是现在。”郭嘉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还好,“此约最大之利,非岁贡,非土地,而在商路。商队进去,耳目进去,货殖流通,久而久之,汉中经济命脉渐为我控,人心亦会渐变。待我们彻底消化益州,整军经武完毕,汉中……或可不战而下。”
庞统捻须:“奉孝所言,乃长远之谋。眼下,确需这段安宁时日。荆州刘备、孙权各怀心思,曹操虽败,虎视眈眈。益州新政正在要紧时,万不能乱。”
刘昭望向北方天际,目光悠远。接受称臣,是战略上的暂时隐忍,是握紧拳头蓄力。张鲁的恐惧、杨松的丑陋、条约的严苛,都是这条路上必然的风景。
他举起杯,杯中酒液映着秋阳:“今日之约,非为永固,实为蓄势。且让张鲁再苟安些时日。待我益州仓廪丰实,甲兵精锐,百姓归心……”他顿了顿,将酒缓缓洒于地上,祭奠葭萌关下的亡魂,“那时,再论汉中归属不迟。”
众皆肃然,举杯同饮。
北境烽火暂熄,成都的深秋,显得格外宁静。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是更紧张的整合、更快速的积累、更漫长的等待。下一次北望时,绝非今日光景。
馆驿中,杨松留下的那盒未能送出的金饼,已被郭嘉上交府库,登记造册。而汉中使者行贿未遂的消息,虽未公开,却已在核心文武圈内小范围流传。刘昭麾下风纪之严、谋士之廉,由此更添一笔。张鲁集团内部的腐朽与短视,也在这件小事里,暴露无遗。
棋盘之上,一子落下,看似退让,实则已控大势。汉中请和,边境暂安,不过是另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喘息。而这喘息的时间,将由刘昭,牢牢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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