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起,自东向西席卷。
金雾被风卷着倒退回护城河,落入水中,发出“嗤嗤”腐蚀声,水面浮起一层死鱼。
两轮交锋,季汉军未近关墙半步,已损兵过百。
刘昭面沉如水。
“收兵,回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沙盘上,阳平关模型已被放大。
关墙表面那些金纹被朱砂重点标出,护城河、两侧弩台、乃至地下可能的地脉节点,都做了标记。
“金汤铁符阵,名不虚传。”庞统羽扇轻摇,眼中却无半分轻松,“此阵有三重难处。其一,关墙坚固,符箭自动追击。
其二,护城河可化毒雾。其三——也是最麻烦的——此阵与汉中地脉相连,只要地脉不绝,阵法灵力便源源不断。”
他顿了顿,羽扇点向沙盘上关墙基座:“要破阵,需先断其地脉连接。但地脉深藏地下十丈,寻常手段难及。”
张任盯着沙盘,眉头紧锁:“可否挖掘地道,破坏地基?”
“难。”郭嘉摇头,手中罗盘指针仍在轻颤,“嘉方才以堪舆术探查,关墙下方土石已被阵法固化,硬逾精铁。
且地下必有感应符文,一旦挖掘,守军立知。”
甘宁挠头:“水攻呢?沔水就在旁边,引水灌关!”
庞统苦笑:“兴霸看那护城河。河水环绕全关,却始终维持固定水位。
关内必有调控水位的机关,水攻怕是反被其用。”
众将沉默。
阳平关之险,远超预估。
刘昭一直未言。
归真境神识在识海中推演破阵可能,前世准圣的见识与今世修为相互印证,无数方案浮现又破灭。
金汤铁符阵在修行界不算顶尖,但在此方世界,借三十年地脉温养,已成气候。
硬攻确实可行——以归真境修为全力出手,辅以五万大军消耗,三日之内必破。
但代价呢?伤亡过半,元气大伤,即便拿下阳平关,也无余力进取南郑。
不值。
他睁眼,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不硬攻。”
三个字,让所有人抬头。
刘昭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阳平关外围:“关险,但张鲁困守汉中,外无援军。
八千人守关,日耗粮草几何?箭矢符箓,库存多少?地脉灵力虽源源不绝,但维系阵法运转,亦需灵石驱动。”
庞统眼睛一亮:“少主是说……”
“围而不攻,断其外援,耗其储备。”刘昭手指点向关北、关东几处,“阳平关非孤城,外围有十二处屯堡。
每堡驻兵三百至五百,囤积粮草军械,与主关成掎角之势。先拔除这些钉子,使阳平关彻底孤立。”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遣精锐小队探查周边地脉走向。
金汤铁符阵借地脉之力,但地脉分支总有节点。找到节点,设法干扰,虽不能破阵,却可削弱其威能。”
郭嘉抚掌:“妙!此乃伐木之法——先剪枝叶,再断其根。”
张任迟疑:“可若我军分兵拔堡,关内守军出关袭击……”
“所以需要佯攻。”刘昭看向赵云,“子龙,你率五千精骑,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分三次抵近关前佯攻。
不必真打,只需造足声势,引守军注意。若其出关,则且战且退,诱其远离关墙,再由伏兵击之。”
赵云抱拳:“云明白。”
“甘宁。”
“末将在!”
“你率水军三千,溯沔水而上,扫荡沿岸屯堡。汉中水网密布,屯堡多依水而建,正是水军用武之地。”
甘宁咧嘴:“早该如此!在陆上憋屈坏了!”
“严颜将军。”
老将肃然:“末将在。”
“你率一万步卒,沿陆路清剿东北方向六处屯堡。
步步为营,每克一堡,即加固为据点,与主营呼应。”
“诺!”
“张任。”
“末将在!”
“你总领大营防务,统筹粮草调度。木牛流马车队增至每日两批,确保军需充足。”
“末将领命!”
分派已定,刘昭最后看向庞统、郭嘉:“二位随我坐镇中军,研究破阵之法。
金汤铁符阵再强,终是死物。既有阵,便有破法。”
“诺!”
众将领命出帐。
庞统留步,待帐内只剩刘昭、郭嘉三人,才低声道:“少主方才只说了一半。剪除外围、干扰地脉,确是良策。
但真要破这金汤铁符阵,恐怕还需……非常手段。”
刘昭看他一眼,笑了:“士元看出什么?”
“此阵借地脉之力,生生不息。
要断其根,要么毁地脉——但那会动摇汉中根基,不可取。要么……”庞统眼中闪过精光,“以更高明的阵法,强行夺取地脉控制权。”
郭嘉轻咳:“士元是说,以阵破阵?”
“正是。”庞统羽扇轻摇,“金汤铁符阵虽强,终究是守成之阵,变化有限。
若我等能布一阵,与其争夺地脉灵力,时日一久,彼消我长,阵法定现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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