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夜,子时刚过。
连续数日的袭扰,尤其是白日的持续喧闹,让守军精神困顿到了极点。张任照例派了几支精干小队,到雾区西缘射了几轮火箭,鼓噪片刻便悄然撤回。一切似乎与过去几夜并无不同,正是守军意识最为松懈之时。
然而,就在袭扰小队撤回不到一刻钟,灰雾深处骤然响起一片尖锐到刺耳的鬼啸!那声音不再是平日呜咽,充满了狂暴与戾气!紧接着,雾气如被无形之手猛烈撕开,数百道凝实如墨的黑影疾冲而出,直扑季汉军在东侧的一处前沿哨营!这些黑影比寻常雾中鬼物体型更大,轮廓更清晰,眼中跳动着惨绿的磷火,手中腐朽的刀枪竟闪烁着幽光, 嘶吼着,速度快得惊人!
反击!守军终于被这无休止的骚扰彻底激怒,动用了隐藏在雾区深处的一支精锐阴鬼力量,意图拔掉一颗“钉子”,挽回颓势,震慑季汉军!
东侧哨营值夜士卒乃是张任麾下久经战阵的老兵,警惕性极高。几乎在鬼啸响起的瞬间,营中警锣便已炸响!
“敌袭!是硬点子!”
营栅上预先悬挂的数十张“驱邪符”无风自燃,淡金色的光晕连成一片,勉强照亮营前。壕沟内,白日铺垫的、混合了雄黄、朱砂、赤豆的粉末被守军迅速引燃,升腾起带着辛辣辟邪气味的浓烟,暂时阻了阻阴鬼的冲势。戍守的弩手装备了特制的“破邪弩箭”,箭簇刻有简易“破煞”符文,浸泡过黑狗血与公鸡冠血,此刻对着扑来的黑影拼命发射!
“稳住!瞄准了放!”
箭矢嗖嗖破空,钉在冲在最前的阴鬼身上,发出“噗嗤”闷响,黑气如喷泉般涌出!这些精锐阴鬼身形剧震,冲势为之一缓,发出痛苦的尖啸,但并未立刻溃散,反而凶性更炽,顶着箭雨和符火,疯狂扑击木制营栅!
粗大的原木营栅被撞得咯咯作响,符火明灭不定,眼看就要被突破!
危急关头,哨营后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二十余团炽烈的火光——那是张任预先秘密部署在侧后矮坡上的雷霆炮车,发射的不是石弹,而是特制的“烈焰符弹”!符弹划着弧线落入阴鬼群中,凌空炸开,化作一片覆盖数丈方圆的炽热火雨!纯阳烈焰正是阴邪克星,被火雨笼罩的阴鬼凄厉惨嚎,黑气被大量灼烧净化,形体迅速模糊消散!
几乎同时,营地侧翼杀声震天!副将吴兰亲率两千伏兵,从预先埋伏的土沟后杀出!这两千士卒乃是张任军中精锐,刀盾上皆临时贴了“斩邪符”,结成紧密的鸳鸯阵,如墙而进,狠狠撞入因火雨而陷入混乱的阴鬼队伍侧翼!
刀光闪耀,符光迸溅,阴鬼的嘶吼与士卒的怒吼混作一团。这支阴鬼精锐虽凶悍,但突袭受阻,又遭烈焰灼烧、伏兵侧击,顿时阵脚大乱。雾深处传来几声气急败坏、宛如夜枭啼哭般的尖啸,残余的阴鬼再不敢恋战,如退潮般仓皇撤回灰雾之中,只留下营地前一片狼藉、刺鼻的焦臭和正在渐渐消散的黑色污渍。
东侧哨营守住了,季汉军伤亡不过三十余人。而阴鬼留下的痕迹和那仓皇退却的架势表明,守军这次蓄谋的反击,不仅未能得逞,反而折损了不少辛苦炼制的精锐鬼物,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次失败的反击,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在了定军山守军已然绷紧的神经上。接下来的两日,无论张任所部如何变着花样挑衅骚扰,雾中再无大规模异动,甚至连往日常见的鬼影都稀疏了许多,只有一片越发沉重、透着颓丧的死寂。那终日翻腾的灰雾,似乎也失去了些许活力,流淌得缓慢而无力。
就在张任于外围不懈地“抽鞭子”、“敲闷棍”的同时,季汉军大营核心区域,另一项关乎破局的关键准备,正以极高的效率和强度进行着。
刘昭亲自挂帅,主持“破阵锐士”的遴选与编练。三百个名额,几乎是从四万大军中万里挑一。首要便是胆魄——需在直面模拟鬼物的幻术考验时,眼神不颤,手不发软。其次是武艺——弓马刀枪、小队战术,必须娴熟精通。最后是“灵性”——或自身有浅薄道法根基,或对符箓特性敏感,学习使用迅速。
赵云从白毦兵中百般甄选,挑出一百二十名胆大心细、配合默契的老卒。甘宁则从锦帆旧部和水军悍勇中扒拉出八十个天不怕地不怕、水性极佳且擅长乱战的好手。太平道弟子中,筑基期以上、斗法经验相对丰富的,选出五十人。余下五十个名额,则从各营主官极力推荐的尖子兵中择优补足。
三百人,被编成三十个什,每什十人,设什长一名,副什长一名。什长皆为赵云、甘宁旧部或太平道精锐弟子,副什长则多为熟悉符箓器械的能手。
训练场就设在清明净地大阵的光幕边缘,甚至特意开辟出一小块“适应区”,让锐士们在相对淡薄的煞气环境中进行短时训练。每个人配发了特制的“清心玉佩”和少量“醒神丹”,以抵御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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