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刘昭声音落下的瞬间,赤霄剑锋已指向前方洞开的黑暗。
赵云率先闪身而入,银枪如探路灵蛇,警惕着门后可能潜伏的任何危机。刘昭紧随其后,一步跨过厚重的黑石门槛。
门槛内外,俨然两个世界。
门外溶洞中的阴寒与混乱骤然被抛在身后,一股更加古老、沉凝、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厚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空气不再流动,冰冷黏腻,带着浓烈的香烛灰烬与某种陈年血液混合的怪异气味。光线骤暗,只有门内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幽幽燃起的绿色灯焰,勉强勾勒出一个向下延伸的巨大轮廓。
身后,精锐鱼贯涌入,训练有素地占据门内两侧,结成防御阵型。最后两人奋力将沉重的黑石门重新推回原位,隔绝了退路,也彻底封死了外界的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中,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
通道宽阔得超乎想象,地面与墙壁皆是平整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布满湿滑的苔藓与暗色水渍。两侧石壁上,幽绿长明灯映照出巨大而狰狞的浮雕——扭曲的鬼怪面孔、痛苦挣扎的模糊人形、以及无数跪拜叩首的阴刻图案,一直延伸向黑暗深处。这不像自然溶洞,更像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祭祀场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源自地底、清晰可辨的“律动”。它不再是通过灵犀阵盘间接感应,而是直接通过脚下的岩石、周围的空气、甚至骨髓深处传来。低沉,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磅礴力量,每一次搏动,都让通道内浓郁的阴煞灵机随之微微震颤,压迫得人真气运转都显滞涩。
“跟紧。”刘昭低声道,赤霄剑尖垂地,剑身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在幽绿环境下映出冷硬的线条。他当先向通道深处走去,步伐稳定,仿佛不受那无处不在的阴煞压迫影响。
队伍沉默前行,钉鞋与湿滑石地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在空旷通道内被放大,又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吸收。长明灯幽绿的光芒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狰狞的壁雕上,仿佛活了过来。
通道一路向下,倾斜角度平缓却持续。越往深处,空气越冷,那股陈腐的血腥与香灰味也越发浓郁,中间开始混杂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又似药物腐败的奇异气息。两侧壁雕的图案也越发密集、越发诡异,开始出现大规模献祭、魂魄抽离、以及地府景象的描绘。
行约一刻钟,前方隐隐传来水声,以及一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与那地底律动交织在一起。通道尽头,是一个向右的急弯。
刘昭在弯道前停下,抬手示意。赵云悄无声息地潜前,背贴冰冷石壁,侧身探头,只一眼,便迅速缩回,对刘昭做了几个手势——空间极大,有光,有人,祭坛。
刘昭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眼神锐利如初。他对身后众人打出准备战斗的手势,随即身形一闪,率先转过弯道。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天然洞窟呈现在眼前。洞窟呈不规则的碗状,穹顶高不见顶,垂落着无数巨大的、闪烁着幽暗微光的钟乳石。洞窟中央,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是一个方圆近百丈的深坑,坑内并非泥土,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法计数的森白骨骸!骨骸大多残缺不全,杂乱堆积,有些还能看出人形,有些则已粉碎。无数幽绿的磷火在骨堆缝隙间飘荡闪烁,将整个巨坑映照得一片惨绿。浓烈到实质的怨气、死气、阴煞之气从坑中蒸腾而起,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黑色气柱,缓缓上升,汇入洞窟顶部弥漫的灰黑色雾霭之中。仅仅是望一眼那骨山骨海,便有一股冰寒绝望的意念直冲脑海,意志稍弱者恐怕会瞬间心神失守。
而这万骨巨坑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金字塔形祭坛。祭坛共分九层,每一层边缘都镶嵌着惨白的骷髅头骨,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火焰。祭坛顶端,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复杂到极致的邪异符文,这些符文的明灭节奏,正与那地底传来的磅礴“律动”完全同步!整个祭坛仿佛一个活着的、不断呼吸的黑暗心脏,将万骨坑中的无穷怨力抽取、转化、泵送向未知的虚空。
平台中央,盘坐着一名身披华丽黑袍、头戴高冠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如千年古尸,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双眼紧闭,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置于胸前。他身前悬浮着一面漆黑的三角令旗,旗面无风自动,缓缓旋转,旗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还在流动的液体勾勒出扭曲的符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祭坛下方,环绕骨坑边缘,还肃立着三十六名身着血红道袍的祭酒,人人面色惨白木然,如同泥塑木雕,手中各持一面较小的黑旗,与中央老者的三角令旗隐隐呼应,组成一个严密而邪恶的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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