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的春天来得迟,风中依旧裹着砂砾与寒意。
甘宁扼守的隘口以南三十里,刘昭率领的主力大军终于抵达。
五万人马沿着河谷缓坡扎下连绵营寨时,已是黄昏。
残阳将西边起伏的荒山染成暗红,如同凝固的血痂。
中军大帐刚刚立起,刘昭甚至未及卸甲,甘宁已带着肩伤与一身尘土疾步而来。
帐内火把初燃,光影摇曳。
甘宁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末将轻敌冒进,初战不利,折损士卒,请世子责罚!”
刘昭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肩甲那道被强行撕裂、边缘泛着不正常暗红色的破损处。
“伤如何?”
“皮肉伤,无碍。只是箭上附有阴毒邪气,侵扰经脉,已服下随军修士配制的清心丹,正在化解。”
甘宁咬牙道,脸上惯有的桀骜被凝重取代,“阎行麾下骑兵,马速异常,恐被施了邪法。其所用破甲箭……专克我符文甲胄。”
一旁庞统展开根据甘宁口述与斥候回报绘制的粗略地形图与敌情标注,羽扇轻点:
“阎行所部并未远遁,后退二十里,于一处背靠山陵、前临河滩的高地扎营,与数支羌骑游弋呼应,扼住了北上冀县的要道。韩遂主力何在,尚未探明。”
诸葛亮缓声道:“韩遂用兵,向以持重狡黠着称。
阎行前锋挫我锐气后便固守要点,显是诱我主力急进,或欲疲我于野,或另有埋伏。
凉州地势开阔,其骑兵来去如风,我军初至,水土未服,不宜浪战。”
刘昭走到帐边,望向北方沉入暮色的山影。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干燥与荒凉气息,与汉中盆地的温润截然不同。
“兴霸前锋遇挫,非战之过,乃敌情未明,地利未悉。此战,本就不是速决战。”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传令全军,就地深沟高垒,修筑永久性营垒。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诺!”
命令迅速下达。次日拂晓,五万汉军如同庞大的工蚁群落,开始了紧张的营建。
营地选址经过仔细勘察,背靠一道东西向的绵长土梁,前方是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两侧有自然沟壑延伸。
首要任务便是挖掘壕沟。
冻土尚未完全化开,铁镐砸下去火星四溅,但军令如山,士卒轮番上阵,辅以随军民夫,三条宽两丈、深一丈五的主壕沟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挖出的泥土直接堆砌成内侧土墙,夯实拍平。
土墙之上,是密集的木质栅栏与了望塔楼。
与寻常营垒不同,这些塔楼并非全木结构,基座以石块与夯土加固,关键承重部位嵌入特制的“固地符”石板——这是出发前,由太平道归附弟子与军中匠作营根据刘昭提供的简化阵纹共同赶制的。
符石激发后,能轻微加固土木结构,并散发微弱安抚气息,稳定附近士卒心神。
更引人注目的是营寨四角与前沿均匀分布的十二座“移动符文塔楼”。
这些塔楼底座装有坚固木轮,可由牛马或人力推动调整位置与射界。
塔楼分三层:底层储物并驻守少量刀盾手;中层为强弩手,配备需三人操作的蹶张重弩与连发臂张弩,弩箭箭镞在出发前已由修士施加了“破邪”、“锐金”等基础符纹;
顶层则是平台,不仅可供了望,更预留了位置,可供随军修士站立,凭高施展符法或催动预先布置的小型防御、预警法阵。
营垒内部,道路规划整齐,功能区划分明确。
粮草辎重囤积于最受保护的后营,外围设有独立的防火隔离带与巡逻哨。
医营位置居中,便于收治伤员,由随军医匠与通晓医术、药理的修士共同负责。
甚至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供太平道弟子及军中遴选的、对灵气感应较敏锐的士卒日常修习、调理法器符箓——这些人构成了应对非常规威胁的核心力量。
如此大规模、高标准的防御工事修筑,自然瞒不过对面的凉州军。
阎行营中每日都有游骑逼近侦查,有时甚至会抵近到弓弩射程边缘,张望挑衅,射几支冷箭,试图干扰施工。
汉军则严格执行命令,弩手在塔楼警戒,掩护施工的士卒配备大盾,对零星骚扰不予理会,只专注手中活计。
双方斥候在旷野上的交锋却日益激烈、残酷。
汉军斥候多为蜀中或汉中精选的轻骑,擅长山林潜行,但对这片开阔、缺少遮蔽的高原仍显陌生。
凉州斥候则如鱼得水,往往三五成群,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更胜一筹的马术,神出鬼没,伏击、诱杀汉军探马。
几日下来,汉军斥候损失不小,对更远方敌情的探查变得困难重重。
真正的压力来自粮道。
从汉中至此,沿途设立的转运点尚未完全稳固,漫长的补给线暴露在广袤荒原中。
韩遂显然深谙此道,根本不与汉军主力硬碰,而是将手中至少六千精锐骑兵分成十数股,由骁将领着,如水银泻地般洒向汉军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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