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当看了礼单,许久不语。”庞统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他摸着那些上好的蜀锦和锋利的铁条,最后只说了一句:
‘韩文约(韩遂)当年也给我们送过礼,后来他的刀就架在了我们脖子上。’”
这话充满戒心,却也透露了关键信息——先零羌与韩遂之间,确有旧怨且互信薄弱。
庞统知道空口许诺无用,便让军校转述了刘昭的条件,尤其是“依俗自治”和“单列一营”两条。
迷当的眼神明显动了动,羌人最重独立,汉朝廷以往要么征讨,要么强行内迁安置,少有如此承诺。
“盐铁布匹,草原上的鹰隼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迷当最终开口,声音粗哑,“但草原上的狼,只跟随能咬死最强壮猎物的头狼。
你们的礼物很重,承诺也很动听。但我先零羌的战士,不能把部落的命运,拴在一根还没经过风暴考验的缆绳上。”
他提出了条件:季汉军必须先在战场上,实实在在地展示出让先零羌信服的实力。
“至少,得让我们看到,你们有砍断韩遂那只抓着我们草原的手腕的力气。
光躲在土墙后面射箭,可成不了凉州的新主人。”
这便是要求汉军取得一场对韩遂军的明确胜利,作为投诚的前提。
“这是意料之中的讨价还价。”诸葛亮道,“羌人慕强,无实力,一切盟约皆是空谈。”
庞统点点头,面色却凝重起来:“就在会谈将散时,迷当屏退了左右,只留两个最信任的儿子在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消息——或许,这便是他愿意见我们,甚至透露些许合作可能的原因。”
帐内烛火似乎都随着庞统压低的声音而摇曳了一下。
“迷当说,韩遂的手,早就伸到了羌人不该去触碰的黑暗里。
他与西边更深处的‘血狼王庭’勾结在了一起。”
“血狼王庭?”刘昭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带着浓郁的血腥与不祥。
“一个传说中的魔化羌部。”庞统语气沉肃,“据说其部民崇拜古老的血狼邪神,行事诡异残忍,早已背离了羌人传统的萨满信仰。
迷当提及他们时,眼中有着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他说,韩遂从血狼王庭那里,不仅得到了更邪门的术法支持,还可能换来了一支由血狼王庭提供的、真正的‘血狼骑兵’。”
“血狼骑兵……”诸葛亮羽扇轻摇,“听其名号,便知非寻常骑队。恐怕比阎行那些附了风纹的妖马,更加棘手。”
“迷当透露,”庞统继续道,“韩遂对此事讳莫如深,连最亲近的羌部首领都未曾全盘告知。
先零羌也是因为几个在边境游牧的族人离奇失踪,最后只找回些被啃噬过的残骸,上面残留的气息让部落的老萨满惊恐不已,几经探查,才隐约摸到一点边。
韩遂与这等邪魔外道勾结,已犯了许多羌部心底的忌讳。迷当说,草原可以臣服于强者,但不能献给魔鬼。”
这无疑是极为关键的情报!它不仅揭示了韩遂手中可能隐藏的、更危险的底牌,也解释了为何与韩遂有旧怨的先零羌,会对季汉的策反表现出一定的兴趣。
他们面临的威胁,可能不仅仅来自韩遂的排挤,更来自那种超越世俗争霸的、令人本能恐惧的邪恶力量。
“迷当肯说出这个秘密,既是示好,也是将我们置于更前的位置,去试探乃至对抗韩遂的那张邪牌。”
刘昭缓缓道,“他想看的‘实力’,恐怕也包括我们应对这种非常规威胁的能力。”
庞统颔首:“正是。此番交涉,可谓初见成效。
我们明确了先零羌的诉求与底线,更获得了一条关乎全局安危的重要线索。
迷当虽未答应立即归附,但通道已经打开。接下来,便是我军如何行动了。”
诸葛亮接口:“当务之急,是应对‘血狼骑兵’的潜在威胁。
需立即加强营垒防护,尤其要针对可能的邪法侵蚀、血气攻击增配符箓法器。
同时,斥候侦查方向也需调整,留意韩遂军中是否有建制、气息特殊的骑兵部队出现。”
“还有韩遂可能的报复。”刘昭目光锐利,“迷当与我们秘密接触,纵使再隐秘,也难保不透风声。
韩遂多疑且狠辣,一旦察觉先零羌有异动,必会施以雷霆手段,或拉拢,或打压,甚至可能借刀杀人,引那‘血狼王庭’的力量去对付先零羌,以儆效尤。
我们需要有所准备,至少在道义和有限程度上,给先零羌一些支持或策应,让他们不至于立刻被韩遂压垮。”
庞统深以为然:“可令使者留下秘密联络方式,传递一些无关紧要但能显示我方关注的消息。
同时,我军在正面,或许可以策划一次规模不大但足够彰显武力、最好是能针对其妖巫或特殊骑兵的行动,既是应迷当‘展示实力’的要求,也能牵制韩遂的注意力。”
夜色更深,军帐内的谋划却愈发清晰。陇西的僵局,终于被这来自羌地草原的一缕风,吹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前方道路依然险阻重重,既要应对韩遂的明枪暗箭和神秘的血狼骑兵,又要小心维系与先零羌脆弱而危险的联系,更要防备韩遂的报复与反制。
但无论如何,战略的棋盘上,一枚新的棋子已经落下。
这场凉州之争,从单纯的军事对峙,开始向更复杂、也更广阔的外交与情报战场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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