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带回的情报,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中军帐内激起的波澜久久难平。
那座白骨祭坛,那深藏地下的化神期狼妖残魂,还有“狂血汤”调配与仪式的细节,被一条条清晰地书写在羊皮纸上。灯火下,羊皮纸上的墨迹仿佛都带着血腥与邪异的气息。
“釜底抽薪。”庞统在长时间的沉默后,吐出四个字。羽扇不再轻摇,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骨节微微泛白。“狂血汤与祭坛仪式,是血狼骑兵力量之源,更是那狼妖残魂汲取信仰、维持存在甚至可能恢复力量的凭依。韩遂能驱动血狼王庭,根源亦在于此。毁祭坛,断汤源,便如斩断毒蛇七寸。”
诸葛亮凝视着羊皮纸上描绘的祭坛符文简图,指尖虚划:“此祭坛以白骨为基,血煞为络,勾连地脉阴气,更与地下妖魂深度绑定。寻常破坏,恐难竟全功,甚至可能激发其防御或反噬,惊动那妖魂。需以雷霆之势,纯阳破邪之力,一举摧毁其核心符文结构,并暂时封镇地脉节点,阻断妖魂感应与反扑。”
“那妖魂虽在沉睡,层次极高。”刘昭缓缓道,“惊动它,是必然。关键在于,能否在它彻底苏醒、发挥全力之前,将其再次重创,或……暂时封印。”
帐内陷入更深的思索。对付一个至少化神期的妖魂残魂,即便只是残魂,也绝非易事。这已超出寻常战场范畴,进入了更高层次的生死搏杀。
“需要特制的破邪法器,以及一个小而精的突击队伍。”庞统眼神逐渐锐利起来,“星宿卫中有十二人,精研‘纯阳诛邪阵’,配合默契,可担此任。所需符箓阵盘,需主公亲自督造,加持最精纯的太平真元与破邪意志。此外,还需一件能瞬间爆发出至阳至刚、专克魂体之力的杀手锏,以备万一。”
刘昭颔首:“符箓阵盘,我可亲手绘制。所需灵材,营中若有不足,立即从汉中加急调运。至于那杀手锏……”他沉吟片刻,“我早年从先师处,习得一门‘戮魂术’,专斩妖邪神魂,对魂体伤害极大。只是此术施展,需以自身精纯神魂之力为引,消耗甚巨,且有反噬之险。若那妖魂残破虚弱,或可一试。”
计策既定,整个汉军大营最核心的力量开始隐秘地运转起来。
刘昭闭门不出,在专门清理出的静室内,以自身精血混合特制朱砂,在品质最佳的玉版与桃木阵盘上,一笔一划勾勒着繁复古老的“纯阳破邪符”与“封魔镇脉”阵纹。每一笔落下,都需灌注精纯的太平真元与一丝对邪祟的凛然诛意。完成后,符箓玉版流光隐现,触手温润却隐含雷霆之威;阵盘上的纹路更是仿佛活物,缓缓流转。
与此同时,庞统与诸葛亮亲自从星宿卫中遴选出十二人。这十二人皆是跟随刘昭多年的太平道嫡系精锐,不仅道法根基扎实,心志更是坚韧如铁,经历过广宗突围、交州瘴疠、汉中鬼阵的考验。他们被秘密集中,进行针对性演练,熟悉新符箓阵盘的激发方式,演练突袭、掩护、撤退的紧凑队形。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行动时间定在又一个没有月亮的子夜。
出发前,刘昭将十二人召集到面前。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他只是平静地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将特制的符箓与阵盘一一分发。
“此行目标,摧毁白骨祭坛,断绝狂血汤源。过程凶险,可能直面化神妖魂。”刘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记住,我们是去斩断毒根,不是与妖魔大军死战。行动要快,下手要狠,得手即走,绝不可恋战。若我下令撤退,无论情形如何,必须立即执行。”
“谨遵道首之命!”十二人齐齐躬身,声音压抑却坚定。他们称呼的是“道首”,而非“世子”或“都督”,这是太平道内部最核心的认同。
子时三刻,十三道黑影如融入夜色的水滴,悄然离营,向着西北深山方向疾驰。刘昭依旧一马当先,但这一次,他身后跟着十二柄经过精心磨砺的“破邪之剑”。
有了上次的探查经验,加之归真境修士对气息感应的超凡敏锐,刘昭选择的路径更加隐蔽快捷。他避开了外围那座石头堡垒(那里在他上次离开后,似乎加强了戒备),直接从侧后方险峻的山脊切入,绕开了大部分可能存在的警戒区域。
第二日深夜,他们已抵达血狼王庭核心区域的外围。空气中弥漫的邪异血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入口鼻都带着淡淡的灼烧感。远处山谷深处,隐约可见比外围堡垒规模更大、火光更密集的建筑群轮廓,中央那片空地上,白骨祭坛在几堆巨大篝火的映照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祭坛周围,巡逻守卫明显增多,且不仅仅是普通血狼战士,更有数名气息阴冷晦涩、身着暗红袍的妖巫来回走动。祭坛本身散发的暗红血光也比上次所见更盛,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地下深处那股沉睡的恐怖意志共鸣。
“子时三刻,是上次观察到的守卫交班间隙,也是那妖魂气息相对最沉寂的时刻。”刘昭伏在冰冷的岩石后,以神识传音,“按计划,甲组六人,以‘纯阳诛邪阵’开路,清除沿途守卫与妖巫,务必快、静。乙组六人,随我直扑祭坛。接近后,乙组立刻布下‘封魔镇脉’阵盘,隔绝内外,迟滞可能的地脉反扑与妖魂感应。我主攻祭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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