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
陇西的荒原上,草叶开始泛黄。风从祁连山方向刮来,带着提前抵达的寒意。在这片苍黄天地间,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沿着湟水东岸,如同移动的群山般向着金城方向推进。
旌旗蔽空。
汉军玄色赤纹的主旗、白毦兵雪白的马尾旌、先零羌的苍鹰图腾旗、各归附羌部的狼头、牦牛、弯月旗……无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汇成一片翻涌的彩色海洋。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混成低沉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刘昭骑在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乌黑的骏马上,走在联军中军。他没有穿戴铠甲,依旧是月白常服外罩玄色披风,赤霄剑悬在腰侧。但身后那杆高达两丈、绣着“汉征西将军刘”字样的玄纛,以及左右庞统、诸葛亮并辔而行的身影,已足以彰显他的身份。
庞统手中羽扇轻摇,目光扫过前后绵延十余里的行军队伍,嘴角噙着一丝冷锐笑意:“四万五千羌骑在前开道,我军三万步卒为中坚,星宿卫与白毦兵押后。这等阵势,凉州二十年未见。”
诸葛亮微微颔首,视线落在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上:“韩遂经营金城多年,城墙高三丈五尺,基座以青石垒砌,外覆夯土,城门包铁,四角有箭楼十二座。更麻烦的是——探子回报,月前开始,金城日夜有民夫往城墙上泼水。”
“泼水?”庞统挑眉。
“夜寒,水结冰。”诸葛亮淡淡道,“如今金城墙外,已覆上厚厚冰壳,光滑难攀。滚木礌石置于冰上,下滑之势更猛。韩遂这是要将金城变成一座冰封要塞。”
刘昭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抬手指了指金城方向天空:“不止冰墙。二位且看,金城上空云气有何异常?”
庞统与诸葛亮凝目望去。片刻,庞统眉头微蹙:“云色暗沉,聚而不散,隐隐成旋涡状。但今日并无大风,不该有此天象。”
“是阵法。”刘昭道,“韩遂在城中布了九幽玄水阵。此阵引地下阴寒水脉之气,上应天时,下合地煞。阵成之时,城墙冰壳只是表象,真正麻烦的是阵法笼罩范围内,阴寒之气侵肌蚀骨,寻常士卒待上半个时辰便会气血凝滞,手脚麻木。若强行攻城,云梯附不上墙,弓弩拉不开弦,士卒战力十去七八。”
诸葛亮羽扇停顿:“如此阴毒阵法,非寻常修士能布。西域魔道的手笔?”
“十有八九。”刘昭点头,“韩遂既已向魔道求援,这便是第一道开胃菜。他想借坚城险阵,拖住我军,待魔道援兵抵达,里应外合。”
庞统冷笑:“打得好算盘。那我军便如他所愿——围城。”
“围而不攻?”诸葛亮看向刘昭。
“围而不攻。”刘昭策马缓行,声音清晰传入左右将领耳中,“传令全军,距金城十五里扎营。营寨分前、中、后三处,互为犄角。羌骑分作四队,由迷当大王统领,轮番巡视外围,截断金城一切粮道、信使。再令甘宁率三千精锐,沿湟水上下游巡查,凡韩遂军派出取水船只,一律击沉。”
“主公是要困死金城?”赵云驱马靠近。
“困不死。”刘昭摇头,“金城储粮至少够支半年,地下亦有暗渠通湟水。但我要的,不是饿死他们,是让他们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韩遂麾下,并非铁板一块。梁兴、侯选、程银、李堪这些将领,各有部曲,与韩遂也是利益勾连。如今我军压境,魔道援军未至,城内人心必乱。围而不攻,便是将这份恐慌慢慢发酵。时日一长,有人会想投降,有人会想突围,有人会想……内讧。”
“此外,”刘昭补充道,“金城周边尚有襄武、允街二城,以及十七处坞堡烽燧,皆在韩遂掌控。这些据点互为呼应,如同金城伸出的爪牙。我军主力围城,可分偏师逐一拔除。剪其羽翼,断其耳目,待金城彻底沦为孤城,再行定夺。”
庞统抚掌:“围城打援,剪羽困心。善!”
军令很快传遍全军。当日申时,联军在距离金城十五里处扎下连绵营寨。汉军步卒伐木立栅,掘壕筑垒,动作迅捷有序;羌骑则在营外开阔处搭建毡帐,燃起篝火,剽悍的骑手们呼喝着纵马驰骋,尘土飞扬。
金城墙头,韩遂身披重甲,扶着冰凉的垛口,俯瞰远方那片望不到边的敌营。
秋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他身后,梁兴、侯选、程银、李堪等将领一字排开,个个面色凝重。
“来了……”韩遂喃喃道,声音干涩,“来得真快。”
梁兴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敌军远来疲惫,立足未稳。未将愿率本部五千骑出城袭扰,挫其锐气!”
韩遂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敌营:“你看那营寨布局。前营距城十二里,中营十五里,后营十八里,三营之间通道宽阔,两侧皆设拒马箭楼。羌骑游弋在外,白日巡哨,夜晚举火,分明早有防备。你现在出去,不是袭扰,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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