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直所虑极是。”徐庶此时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陇山道险,夏侯渊确为劲敌。然马孟起将军新定凉州,羌胡归附,西凉铁骑野战无敌。若以孟起为前锋,假借追剿韩遂残部之名,兵临陈仓,做出威胁关中姿态,夏侯渊必重兵西顾。此时,再遣一支精锐,自祁山道或更北的萧关故道悄然东出,直插渭水北岸,或可绕过潼关正面,袭其侧后。”
他顿了顿:“至于粮道,凉州新定,屯田未兴,确难久持。故东出之师,贵在神速,意在搅乱司隶,调动曹军,而非攻城略地。真正的胜负手……”
徐庶看向刘昭,微微一笑:“或许在别处。”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一直沉默的刘昭身上。
刘昭迎着众人的注视,缓缓起身。他走到舆图前,凝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诸位先生所言,皆切中要害。东出司隶,直指中原,确是我军当前最佳,亦是唯一可行的战略反攻方向。”
他手指自凉州金城起,向东划过:“父帅仍坐镇成都,总揽全局,安定益州,调和四方,此定海神针,不可轻动。”
手指停顿在凉州与司隶交界:“东出之师,儿臣请命总领。”
堂内气息一凝。
刘昭继续道,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大军分作三路。北路,以马超将军为主将,率西凉铁骑及羌胡义从,兵出萧关,沿泾水东进,做出直扑冯翊、威胁长安侧翼之势,牢牢牵制甚至击溃夏侯渊部关中军,使其无力东顾。”
“中路,”他手指落向陇山道,“儿臣自率主力,以汉中新练之军为骨干,汇合部分凉州步卒,出散关,沿渭水河谷东进。此路明修栈道,吸引潼关守军注意。然真正杀招……”
他指尖陡然向东南一偏,划过一片崎岖山地:“另遣一支精兵,由子龙或兴霸统领,自凉州东南武都郡,穿越秦岭余脉,走当年汉高祖暗度陈仓之古道,直插潼关背后,与中路前后夹击,速破潼关!”
“潼关一破,大门洞开。我军主力迅即东进,不急于攻打洛阳坚城,而是分兵掠地,夺取洛阳周边敖仓等粮储要地,切断洛阳与许都联系,震动司隶全境。”
说到这里,刘昭转向荆州方向:“与此同时,飞檄荆州,请二叔(关羽)伺机而动。一旦潼关战起,司隶震动,二叔即可自荆州北上,猛攻襄樊,迫使曹仁固守,甚至若能攻克襄阳,则兵锋可直指宛洛,与东出之师形成钳形之势,令曹操首尾难顾,不得不从淮南、河北调兵回援。”
他最后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此战略要旨,在于快、在于奇、在于调动。凉州新定,人心未附,久拖不利。故东出之师,必须速战,必须在曹操反应过来、调集重兵之前,将司隶搅得天翻地覆,迫使其与我决战于野,或不得不收缩防线。届时,无论战局如何,天下人心向背,必将清晰。”
一番话语,条分缕析,将东西两线、虚实奇正结合得丝丝入扣。堂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中,涌动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与锐意。
庞统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击掌:“好一个东西钳击!好一个暗度陈仓!世子此策,深得兵法之妙!”
法正眉头依然微蹙,却缓缓点头:“三路并出,虚实相济,确能将风险分摊,亦能最大化发挥我军新得凉州之骑射优势与荆州之水步军力。然……统筹调度,千头万绪,非同小可。尤其粮草转运,三路用兵,耗费更巨。”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深邃:“世子之策,已是大纲。细则之处,诸如各路人马配置、出兵时序、粮道保障、与云长将军协同之细节,仍需反复推敲,拟成方略。然……”
他看向刘备,郑重一礼:“统、庶、正,皆以为,战略反攻之机,确已至眼前。东出司隶,直指中原,乃顺势而为,不得不发。请主公明断。”
刘备始终沉默地听着,目光在舆图与众人之间移动。此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伸手抚过凉州、司隶、荆州,最终重重按在许都的位置上。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又仿佛即将舒张的弓弦。
“诸君之论,孤已尽知。”刘备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凉州平,西域附,将士思奋,人心望治。曹操势大,然其弊在分,其力在散。此时不图进取,坐待其整合河北、稳固中原,则益州纵有山川之险,终为困守之局。”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堂内每一张面孔:“东出之议,既定。具体方略,由孔明总揽,士元、孝直、元直辅之,昭儿参与,十日内,给孤一份详尽的《东出方略》。各州郡兵马调动、粮草囤积、器械打造,即日起,秘密进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刘昭身上,深深一眼:“昭儿。”
“儿在。”
“统筹三路,直捣司隶之任,孤,交予你了。”
“儿臣,”刘昭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铿锵,“必竭股肱之力,继之以死,不破中原,誓不还师!”
“好。”刘备扶起他,手掌温热有力,“去准备吧。这益州的天,是时候变一变了。”
堂议散去,众人鱼贯而出,各自步履匆匆,面色沉凝中带着压抑的激昂。寒冬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州牧府的飞檐上,积雪初融,滴水成冰。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走向的战略大议,就此落定。东出的号角虽未吹响,但战争的齿轮,已然在寂静中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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