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铁壁关的夜最沉。
连续七日七夜的术法消耗与阵地拉锯,让关内积蓄千年的灵脉储备已见底。城墙上每隔三丈便嵌着一枚黯淡的灵石,灵石表面裂纹密布,内里残存的微光如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护城大阵最基础的预警功能。
中军大帐却灯火通明。
刘昭立在沙盘前,玄黑龙纹战袍未系,随意披在肩上,露出内里紧束的武服。他双手撑在沙盘边缘,俯身凝视着西南那片已缩小近半的暗红光斑——那是血海冥河大阵仅存的核心区域。
七日前,这片光斑覆盖三百里。
七日后,它只剩七十里。
茅山宗师石坚率弟子在血域外围鏖战七日,以折损四十三名精锐、人人带伤的代价,硬生生拔除了二十一处分阵节点。血海大阵抽取地脉阴气的效率降至四成,吞噬亡魂血气的速度慢了一半。南线主力固守不出,张飞连续发动十七次佯攻袭扰,每一次都控制在斩敌数百便迅速撤回,绝不给血海大规模收割的机会。
血海八万大军,如今只剩五万有余。
但剩下的,都是精锐。
毗湿奴坐镇的三座核心祭坛,如三颗嵌入血肉的毒瘤,依旧在缓慢搏动。祭坛周围的血煞浓度不降反增,显然是血海将剩余力量全部收缩,固守最后阵地。
“他们在等。”刘昭声音嘶哑,连续七日的军议,他的嗓子已近极限,“等我们久攻不下,士气衰竭。等佛门那边……最后的信号。”
帐帘掀开。
诸葛亮走了进来。
这位军师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手中握着一卷帛书,帛书表面浸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石坚半个时辰前送回的最后一封战报。
“石真人重伤。”诸葛亮将帛书放在沙盘旁,“千鹤道长断了一臂,四目道长道基受损,林九道长昏迷不醒。茅山弟子……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十人。”
帐中一片死寂。
刘昭缓缓直起身,手指抚过帛书上那些干涸的血迹。
“阵眼破了多少?”
“二十一处。”诸葛亮羽扇轻点沙盘上那些已黯淡的光点,“但最关键的‘天伤’、‘地煞’、‘人怨’三处主节点,依旧在血海掌握中。这三处节点与核心祭坛直接联结,破任何一处,祭坛防护便会削弱三成。”
“还剩多少时间?”
“最多十二个时辰。”诸葛亮抬眼,“石真人以重伤为代价,在最后一处外围节点布下了‘绝阴断脉阵’。此阵可暂时锁死地脉阴气流向,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阵法崩解,血海将重新获得地脉补给。届时……”
他不必说完。
届时,血海大阵会如回光返照般爆发最后的疯狂。积蓄七日的怨气、被压抑的血煞、毗湿奴的怒火,将如决堤洪流倾泻而出。铁壁关残破的防线,未必撑得住。
刘昭闭眼。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豫。
“击鼓,聚将。”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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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天色微明。
中军大帐外,三通聚将鼓响彻关城。
第一通鼓响时,张飞从西南前线踏空而回。丈八蛇矛矛尖挂着尚未干涸的污血,玄铁重甲表面又添十七道新痕。他在帐前落地,震起一圈尘土。
第二通鼓响,赵云自东方疾驰而至。白袍银枪,枪缨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昨夜率三百轻骑深入血域外围,焚毁三处血海补给营地,此刻周身还缭绕着未散的纯阳真火气息。
第三通鼓响,马超、黄忠联袂而来。北境风雪未散,两人肩甲上凝着冰霜。马超虎头湛金枪斜背身后,枪尖隐有龙吟;黄忠落日弓握在手中,弓弦微微震颤。
赵公明是踏着第三通鼓的余音走进校场的。黑虎缩成狸猫大小蹲在他肩头,金鞭悬在腰间,缚龙索缠在腕间。这位截教高人面色平静,但眼中凝重之色比七日更深。
庞统、郭嘉紧随其后。
最后入帐的是诸葛亮。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道袍,羽扇握得极稳,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脚下大地、与整座铁壁关的灵脉同频共振。
帐帘落下。
刘昭已立在主位前。
他没有坐。
沙盘被推至大帐中央,上方悬浮着一幅以灵气凝成的立体阵图——正是血海冥河大阵最后七十里核心区域的精细投影。三座祭坛如三颗搏动的心脏,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防御节点、巡逻路线、兵力分布。
“都看到了。”刘昭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帐内所有细微声响,“十二个时辰。要么我们破阵,要么血海反扑。”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茅山道友已流尽血,接下来,该我们了。”
张飞踏前一步,丈八蛇矛重重顿地:“殿下,给某一万精兵,某直接踏平那三座祭坛!”
“一万不够。”刘昭摇头,“血海最后五万精锐,全部收缩在七十里范围内。平均每里七百人,更别说那些祭司、阵法、邪器。正面强攻,便是填进去三万、五万,也未必能撕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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