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任由那股力量,一寸寸撬开自己神魂的防御。
郭嘉忽然停住咒文。
睁开眼,看向罗刹王。
“血海此次南下,八万大军,三座核心祭坛,三十六处次级节点……如此规模,绝非临时起意。”
声音平静,却如冰锥刺入罗刹王耳中。
“你们准备了至少三年。这三年里,血海与北俱芦洲妖族频频接触,与西北佛门也有往来。我说得对不对?”
罗刹王咬牙,不答。
但郭嘉不需要他答。
玉笛的波动已捕捉到他神魂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共鸣”——当话语触及真相时,神魂会产生本能的、无法掩饰的共振。
“妖族要灵机,血海要血食,这本不冲突。”郭嘉继续,语速平缓,“但两方同时发难,时机掐得如此精准,恰好在我汉国主力被西南战事牵制时……这背后,有人穿针引线。”
罗刹王独眼圆瞪,眼中闪过惊疑。
郭嘉捕捉到了。
“穿针引线者,不是妖族。妖族内部派系林立,呲铁、飞诞两部虽强,却不足以协调整个北俱芦洲的行动。也不是血海——毗湿奴虽为统帅,但调动八万大军、布设血海冥河大阵这等大事,需血海深处那几位老祖首肯。而能让老祖们点头的……”
他顿了顿,玉笛波动陡然加剧。
“只能是更大的利益,或者……更深的承诺。”
罗刹王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赵公明掌心的紫色雷珠,开始缓缓旋转。
“血海要血食,要怨魂,要扩张幽冥权柄。”郭嘉盯着罗刹王,“这些,佛门给不了。佛门讲究度化、超脱、净土,与血海道统天生相克。但——”
他话锋一转。
“如果佛门承诺,在某些‘幽冥权柄’上让步呢?比如……默许血海在战后,接管部分原本由佛门监管的轮回节点?或者,在血海与幽冥其他势力冲突时,保持中立?”
罗刹王身躯剧震。
这次的反应,比之前强烈数倍。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
玉笛波动瞬间攀至顶峰!
“果然。”他声音转冷,“佛门有人向血海许诺了‘幽冥权柄’的交易。是谁?是金刚寺的澄观?还是菩提院的慧明?或者是……净土宗的了空?”
罗刹王猛然抬头,独眼中猩红光芒爆射!
“闭嘴——!”
他嘶吼,试图挣扎,但缚龙索金光大涨,将他牢牢锁死。
郭嘉不为所动。
“不想说?没关系。”
他放下玉笛,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铃铛表面锈迹斑斑,但铃舌却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
“这是‘摄魂铃’,上古巫道遗物。不拷问,只‘共鸣’。”
郭嘉将铃铛悬在罗刹王头顶三尺,指尖轻弹。
叮——
铃音清脆,却在牢室中荡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回音触及罗刹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滚油之中,无数被深埋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腾、上涌。
那是三年前的某一天。
血海深处,冥河之畔。
他随毗湿奴觐见一位“客人”。
客人披着素白僧袍,僧袍袖口绣着淡淡的金色“卍”字纹。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佛光中,看不清真切,只能感应到那股浩瀚、慈悲、却又透着冰冷疏离的佛门气息。
客人没有落座,只是立在冥河边缘,望着翻腾的污浊血浪,轻声开口:
“血海欲南下,佛门可予方便。”
“条件?”毗湿奴问。
“牵制汉国主力,消耗其国力,尤其……削弱道门力量。”
“代价?”
“战场所产血肉魂魄,血海可取七成。战后,佛门愿在‘第九、第十三、第十七轮回井’的管辖权上,与血海重新划定界限。”
“时限?”
“三年为期。三年内,佛门不会插手南疆战事。三年后……视情况而定。”
对话很短。
客人说完便转身离去,一步踏出,身影淡化,融入虚空。
从头到尾,没有透露名号,没有出示信物,甚至没有留下丝毫可追踪的气息。
但罗刹王记得,客人转身时,僧袍下摆微微扬起,露出一截脚踝。
脚踝处,隐约有一圈暗金色的刺青。
刺青的图案……
罗刹王神魂剧痛!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了后续。
他抱头嘶吼,七窍同时渗出污血。
郭嘉收回摄魂铃,面色微微发白——强行激发罗刹王深层记忆,对施术者同样是巨大的消耗。
但他得到了关键信息。
“脚踝刺青……”郭嘉喃喃,看向赵公明,“佛门中,有哪些派系或人物,会在身上刺青?”
赵公明沉吟:“密宗行者惯于以刺青封印神通或标记身份。但脚踝位置……不常见。”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是之前诸葛亮分析佛门动向时整理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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