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金刚杵虚影悬在铁壁关正上方三十丈处。
杵身缠绕的暗金佛火熊熊燃烧,将方圆十里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杵尖下方,关楼顶层的瓦片开始崩裂,檐角兽首“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赵云的白甲表面泛起细密裂纹,张飞独臂撑起的护身罡气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马超枪尖颤抖,黄忠弓弦绷紧如满月却无法射出——所有人都被这股毁灭性的威压钉在原地,连指尖动弹都艰难。
赵公明掌心雷珠已缩回米粒大小,表面布满裂痕。敖丙龙躯盘踞半空,龙鳞缝隙渗出血珠。他们拼尽全力,也只是让金刚杵下落的速度减缓了三成。
“结阵——扛住!”赵云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关墙上,还能站立的士卒红着眼睛,将最后一点气劲注入护城大阵。阵法光幕明灭狂闪,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金刚杵即将彻底压垮关楼的刹那——
“且慢。”
云端传来女子声音。
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诡异的慈爱,与肃杀战场格格不入。这声音响起的瞬间,金刚杵虚影竟然真的停滞了一瞬。
三千明王结成的金刚伏魔大阵边缘,一道金色身影缓步走出。
她身着锦绣天衣,头戴宝冠,面容丰腴慈祥,左手怀抱婴孩虚影,右手持一柄玉质诃梨杖。行走时步步生莲,身后跟着五百个孩童的朦胧幻影,孩童或嬉笑或啼哭,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神摇曳的嘈杂。
但她的眼睛。
那双本该慈悲的眼,深处却沉淀着化不开的血腥戾气,仿佛曾吞噬过万千生灵,即便皈依佛法千年,依旧未能洗净。
“鬼子母天。”赵公明瞳孔微缩。
二十诸天中,这位最为特殊。原为啖食人子的恶神“河梨帝母”,后受佛陀点化皈依,成为护法诸天之一。但恶神根基未消,战斗风格凶残暴戾,在诸天中以骁勇善战着称,甚至有过单枪匹马屠灭一方妖国的战绩。
鬼子母天行至阵前,目光扫过关墙,在赵云、张飞等人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赵公明身侧的碧霄身上。
碧霄今日未着宫装,而是一身碧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金蛟剪。她一直在关楼角落调息,此刻感应到目光,猛然睁眼,眸中碧光乍现。
“大道之争,兵对兵,将对将,本是常理。”鬼子母天开口,声音依旧慈柔,却透着冰冷算计,“然我佛门慈悲,不愿多造杀孽。今日两军对阵,不妨先以‘将对将’方式,定个士气高下,也免得千万士卒枉送性命。”
她顿了顿,诃梨杖轻轻点地。
“贫僧不才,愿向汉国讨教。听闻汉国女将骁勇,女仙法力高深……可有人,敢与贫僧一战?”
话音落,她身后五百鬼子虚影齐声啼哭。
哭声钻进耳朵,关墙上几名伤势未愈的老卒眼神突然涣散,手中兵器“哐当”落地,竟朝着鬼子母天的方向,踉跄着要跪拜下去。
“醒来!”赵云厉喝,剑鸣震散鬼啼。
但士气已受影响。
鬼子母天这手阳谋,毒得很。若汉国无人应战,便是示弱,关墙守军战意必衰。若应战,寻常将领绝非她对手——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境,即便受净土投影加持略有虚浮,也绝非太乙境能敌。
而她点名挑战“女将女仙”,更是心机深沉。汉国南线主力中,女将本就不多,修为高深者更是寥寥。这摆明了是要挑软柿子捏,先赢一场,彻底摧垮守军心理防线。
“我去。”碧霄起身。
“师妹不可!”赵公明急声阻拦,“鬼子母天凶名赫赫,你……”
“凶名?”碧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师兄,截教门下,怕过谁?”
她不等赵公明再劝,身形已化作碧色流光,射出关墙,悬停在半空,与鬼子母天隔百丈对峙。
劲装猎猎,马尾飞扬。
碧霄仰头看着那尊宝相庄严却戾气内蕴的诸天,嗤笑出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皈依的恶神。”
声音清亮,传遍战场。
“吃过多少人子,攒下多少血债,披上层佛皮,就真当自己是菩萨了?”
鬼子母天慈祥的面容微微僵硬。
身后五百鬼子虚影的啼哭声陡然尖利。
“放肆。”她声音转冷,“贫僧已洗心革面,护法千年,功德……”
“功德?”碧霄打断她,伸手拍了拍腰间金蛟剪,“这东西,认得功德吗?”
鬼子母天眼中戾气终于掩藏不住。
她不再多言,诃梨杖举起,对着碧霄遥遥一点。
杖尖绽放暗金佛光,光中浮现出一尊四面八臂的“诃梨帝母”恶神法相。法相狰狞,八臂各持人骨法器,张口嘶吼,声浪化作实质的黑色波纹,朝着碧霄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褶皱,仿佛被无形大手揉捏。
碧霄不退反进。
她左手掐诀,周身浮现出七十二道碧色剑气,剑气交织成莲,将她护在中心。黑色波纹撞上剑莲,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锐响,剑莲表层崩碎十余道,却终究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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