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无风。
但诸葛亮鹤氅的衣角,却在微微飘荡——不是被风吹动,是被脚下地脉网络中奔涌的浩瀚灵气所引动。那灵气并非寻常天地元气,而是混合了九州山河地脉之力、亿万人道信念、乃至汉国千年国运的复杂洪流,此刻正通过遍布全国的八阵图基盘,源源不断汇聚至长安。
庞统结印的双手在颤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他身后,五行宗仅存的七位长老面色涨红,周身法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注入观星台核心阵眼。更远处,长安城三十六处辅阵节点上,低阶阵法师们咬紧牙关,有人甚至撕开衣襟,以血为墨在阵盘上勾勒符文,强行提升灵力传导效率。
他们在燃烧根基。
但无人后退。
光图之上,代表铁壁关的银色光点正在暗金色的侵蚀下明灭不定。每黯淡一分,就意味关墙外净土投影又推进一丈,意味又有士卒倒下。
诸葛亮羽扇悬停。
他闭上眼。
神识如无形的潮水,顺着地脉网络蔓延开去。
——他“看”到了北境雪原。马超、黄忠率部列阵于妖族边境,三万将士沉默肃立,战意如狼烟冲霄。当长安的阵法波动传来时,马超猛然抬头,银枪插地,嘶声咆哮:“北境军,借力!”三万道气机升腾,虽不能直接传输至长安,却牢牢稳住北境地脉,令其不被佛国投影的余波撼动。
——他“看”到了东海之滨。敖广显出万丈龙躯,盘旋于波涛之上,龙口张开,喷吐出积蓄千年的壬水本源。这股至清之力并未直接西进,而是注入沿海三十六处地脉节点,稳固东方,为山河社稷局提供“水元”根基。
——他“看”到了中原各州。农夫放下锄头,跪于田埂,双手捧起一抔黄土;工匠停下手锤,将沾满汗渍的额带解下,系于祠堂梁柱;书生搁笔,以指蘸墨,在窗棂上写下“死战”二字;妇人怀抱幼儿,对着西方轻声祷念……亿万平凡的愿力,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却如涓涓细流,渗入大地,汇入那张覆盖全国的无形大网。
这些画面,这些气机,这些愿力,在诸葛亮识海中交织、碰撞、融合。
他睁眼。
眼中银白光芒已盛到极致,瞳孔深处倒映着整片山河的虚影。
“乾为天,镇西北。”
羽扇轻点,光图西北角,代表雍州、凉州的数十个光点骤然亮起。地脉深处,沉寂千年的龙气被强行唤醒,化作两道苍青色光柱逆冲而上,于铁壁关后方百里处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天幕”。天幕无形,却牢牢抵住佛国投影自西北方向施加的法则重压。
“坤为地,固中原。”
扇锋转向,中原九州,数百光点同时震颤。大地传来低沉轰鸣,泥土翻涌,岩石移位,地脉灵气如百川归海,汇聚成一片厚重如实质的土黄色屏障,覆盖在铁壁关正下方。净土投影试图“扎根”大地的侵蚀之力,撞上这片屏障,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震为雷,巽为风,雷风相薄,助火势!”
翼州、青州地脉亮起,东方天际隐隐有雷鸣滚动,狂风自东海呼啸而来。风雷之力并未直接攻击佛国投影,而是注入铁壁关守军撑起的“武道领域”。原本濒临破碎的领域得到生力灌注,兵戈之气暴涨,化作无数柄赤红气剑,逆斩向上方压下的明王怒焰。
“坎为水,离为火,水火既济,定南北。”
幽州寒水、交州地火两股极端地脉被同时引动,一蓝一红两道洪流在光图中交汇,形成一道旋转的太极图虚影,悬于铁壁关正上方。太极旋转,阴阳平衡,月光菩萨的清辉、宝檀华的花香触及这片区域,威力顿时削减三成。
“艮为山,兑为泽,山泽通气,锁西疆!”
最后两卦引动。西面群山共鸣,地气升腾如龙;沼泽湖泊水元蒸腾,化作氤氲白雾。山泽之气交融,在铁壁关西侧三十里处,凝结成一片似虚似实的“迷锁疆界”。佛国投影的金光触及这片疆界,如陷泥沼,推进速度骤减八成。
八阵全开,山河为棋。
诸葛亮以一己心神,驾驭万里山河地脉、亿万人道愿力,在铁壁关外百里空域,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规则屏障”。
屏障并非铜墙铁壁,而是流动的、变化的、充满汉土自身特质法则的“领域”。在这里,佛门的净土法则受到排斥,人道的自强信念得到加持,武者的战意可化作实质锋芒,百姓的愿力能成为绵延不绝的后盾。
铁壁关上空,燃灯古佛虚影的指尖,终于彻底停下。
那片抹除现实的黑暗,被山河屏障挡在关墙外十丈,再难寸进。
“八阵图……”古佛虚影缓缓开口,昏黄的目光穿越千里,落在观星台那道羽扇纶巾的身影上,“竟被你推演至此境,以国运为薪,以山河为阵。诸葛亮,你很好。”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赞许,以及更深的杀意。
“但人力有穷时,国运有尽日。”古佛虚影双手合十,身后那盏青铜古灯虚影骤然明亮,“而佛国净土,无量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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