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人的时候,宁昭的手指停住。
赵公公。
御前近侍,陪皇帝十多年,几乎寸步不离。
“你怀疑他?”
宁昭摇头。
“我不敢怀疑他,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被人利用。”
陆沉目光深了一些。
“利用?”
“放影、撒粉、制造乱象,需要有人第一时间通报,也需要有人把守卫往某个方向引。”
“如果御前有人无意中帮了忙,那个人未必是白尾,但白尾一定借了他的手。”
屋里气氛一点点沉下去。
辰时将近,城南旧书铺。
陆沉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四名暗卫,分散在周围的茶摊、墙角和对街屋檐下。
宁昭也来了,她没有坐马车,而是换了一身素衣,披着浅灰斗篷,像寻常人家的姑娘。
书铺的门半掩着,里面灯光昏黄。
陆沉低声说:“你在外面等。”
宁昭看他。
“他说账册在这里。”
“他说的话不可信。”
陆沉声音压低。
“如果他真想给账册,不会选这种地方。”
宁昭却轻轻笑了一下。
“正因为不可信,我们才要进。”
她说完,自己先推开门。
书铺里安静得很,只有纸张的气味和旧墨的味道。
掌柜不在,柜台上放着一封信。
宁昭走过去,没有急着拆,而是先看了四周。
书架高高叠着,墙角有灰,窗子紧闭,地面干净得过分。
“太干净了。”
陆沉走到她身边。
“什么意思?”
“有人提前清过场,书铺常年开门,不可能一点脚印都没有。”
陆沉眼神一沉,示意暗卫检查后门。
宁昭这才拆开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御书房的灯,不是每盏都为陛下而亮。”
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陆沉也看见了那句话。
两人对视一瞬,宁昭慢慢道:“他没打算在这里交账册。”
陆沉低声:“他在提醒我们。”
宁昭轻轻点头:“或者在引我们。”
话音刚落,书铺后门传来一声轻响。
暗卫立刻冲过去,却只看到一扇晃动的木门,外面是一条窄巷,雪地上留着一串新脚印。
陆沉没有追,他转身看向宁昭。
“他知道我们会来。”
宁昭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他想让我们去御书房。”
陆沉眉头紧锁。
“现在?”
宁昭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天色发白。
“对,现在。”
“如果御书房真的有问题,他不会等到夜里。他会选我们不在宫里的时候动手。”
陆沉心里一震,他们出来查书铺,御书房那边的守卫必然调动。
如果有人早就算好这一步……
陆沉没有再犹豫:“走,回宫。”
回宫的路比来时更急。
马蹄踏在未化的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宁昭却没有再往外看,她把那张字条重新摊开,一遍一遍地读。
“御书房的灯,不是每盏都为陛下而亮。”
这句话并不复杂,却让人心里发寒。
陆沉坐在她对面,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沉沉。
“他说的是灯。”
陆沉低声道。
“御书房夜里常点长明灯,但白日里只有值守的两盏。”
宁昭抬头:“你昨夜进去时,灯数正常吗?”
陆沉回忆了一下。
“昨夜乱的时候,外廊多点了一盏,说是御前吩咐。”
宁昭的手指一顿。
“谁吩咐?”
“赵公公。”
宁昭沉默下来,她并不急着怀疑赵公公,但她知道一件事,在御书房那样的地方,多一盏灯,不是随便的事。
那意味着有人需要更多光,或者需要更多影。
“灯多了,影子也多。”
宁昭轻声说。
陆沉看着她。
“你怀疑有人借灯影传信?”
宁昭摇头。
“更简单,灯芯可以藏东西。”
陆沉目光一凝。
御书房的灯,是由御前近侍亲自换芯、添油。
如果有人把字条、符号,甚至是细小的信物藏在灯芯里,只要换灯的人知道,就能悄无声息地递出去。
马车停下。
宫门外的守卫见是陆沉,立刻让道。
两人没有回偏殿,直接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比平日更静。
皇帝正在案前批奏,赵公公立在一旁。
见陆沉与宁昭同时进来,赵公公明显愣了一瞬。
“陆大人?昭贵人?”
皇帝抬头,目光扫过两人。
“书铺如何?”
陆沉行礼。
“回陛下,书铺空无一人,只留一封信。”
皇帝皱眉:“什么信?”
宁昭上前一步,把字条呈上。
皇帝看完,脸色没有立刻变化,只是轻轻把纸放在案上。
“你们怀疑什么?”
宁昭没有绕弯子。
“臣妾怀疑御书房的灯。”
赵公公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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