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封城的夜晚很安静。
宇文成都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头顶的星空和洛阳的星空不太一样,这里的星星更亮,也更多。
他想起父亲。
宇文化及去世已经好几个月了。那会儿他正在西域打仗,赶回去见了最后一面。父亲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拉着他的手说:“成都,好好跟着陛下,别走歪路。”
他说好。
后来他回了西域,再后来又来了波斯。
父亲的坟在洛阳郊外,他没能去祭拜。
“想什么呢?”
李元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宇文成都回头,看到李元霸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两坛酒。
“睡不着,出来转转。”宇文成都道。
李元霸把一坛酒扔给他:“接着。波斯这破地方,晚上连个鬼都没有,闷得慌。找你喝酒。”
宇文成都接住酒坛,苦笑:“明天还要处理公务。”
“处理个屁!”李元霸拍开自己那坛的封泥,灌了一大口,“波斯都平定了,大食人也打跑了,有啥公务?喝酒!”
宇文成都摇摇头,也拍开封泥,喝了一口。
酒是波斯产的葡萄酒,味道跟中原的浊酒不一样,酸甜酸甜的。
“这酒不好喝。”李元霸皱眉,“没咱们大隋的酒够劲。改天让人从洛阳运几坛好酒来。”
宇文成都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李元霸看他:“你今天不对劲。咋了?”
宇文成都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就是想起我爹了。”
李元霸愣了一下,难得地没嚷嚷。他也喝了一口酒,道:“俺爹也在洛阳软禁着呢。陛下不让俺回去看他,俺也不敢提。打仗的时候不想,一闲下来就想。”
宇文成都道:“你爹陛下不会为难他的。”
“俺知道。”李元霸闷声道,“陛下是好人。当年在太原,俺爹反他,他不杀俺爹,还把俺收了当将军。换别人,早把李家满门抄斩了。”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俺这条命是陛下的。陛下让俺打仗,俺就打。陛下让俺守波斯,俺就守。”
宇文成都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也是。”
两人碰了一下酒坛,各自灌了一大口。
正喝着,亲兵来报:“将军,洛阳有信使!”
宇文成都放下酒坛:“快请。”
信使风尘仆仆地进来,行礼道:“宇文将军,李将军,陛下有旨。”
两人跪下接旨。
信使打开圣旨:“朕闻波斯已定,甚慰。宇文成都、李元霸,镇守波斯,劳苦功高。今特赐宇文成都黄金千两,李元霸黄金千两,以彰其功。另,波斯都护府初立,百废待兴,尔等当安抚百姓,整顿防务,以待朕亲征。钦此。”
宇文成都:“臣领旨。”
李元霸:“俺领旨。”
信使把圣旨交给宇文成都,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宇文将军,这是杜相让下官转交的私信。”
宇文成都接过信:“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
信使退下后,李元霸道:“杜如晦那老小子给你写啥?”
宇文成都拆开信,借着月光看起来。
杜如晦的信写得很详细。先说朝中无事,陛下龙体安康。又说秦琼已经回了洛阳,罗成还在守于阗,尉迟恭伤好了也回西域了。最后说,陛下打算明年春天亲征大食,让宇文成都提前做好准备。
“陛下明年春天要来?”李元霸凑过来看。
宇文成都点头:“信上是这么说的。”
李元霸咧嘴笑:“太好了!到时候俺跟陛下一起打大食,把他们老巢端了!”
宇文成都把信收好:“还有半年时间,咱们得把波斯经营好。不然陛下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元霸撇嘴:“波斯这破地方,有啥好经营的?”
宇文成都摇头:“你不懂。波斯是丝绸之路的咽喉,大隋的商品要去西方,必须经过这里。把波斯经营好了,商路畅通,大隋每年能多收上千万两的税。”
李元霸眨眨眼:“这么多?”
宇文成都道:“这只是开始。等以后打到更西边,把大食也打下来,商路延伸到地中海,税银还能翻几倍。”
李元霸挠头:“地中海是啥?”
宇文成都想了想:“赵虎说的,在西边很远的地方,有个大海,叫地中海。海那边还有国家,叫拜占庭。”
李元霸瞪眼:“还有国家?大食没打完又来一个?”
宇文成都笑了:“天下大着呢。陛下说过,大隋的疆土,要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大海。那大海,应该就是地中海。”
李元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宇文成都,你说咱们这辈子,能把陛下说的那个大海打下来吗?”
宇文成都看着夜空:“不知道。但跟着陛下,总能看到那一天。”
第二天一早,宇文成都开始处理公务。
波斯都护府刚成立,事情多得堆成山。
首先要解决的是粮草问题。五万大隋驻军,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得算清楚。波斯本地能征粮,但不能征太多,免得激起民变。剩下的缺口,得从西域和吐火罗调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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