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佢哋讲啲安排,机票同住宿,有啲细节我听得唔系好明,你同佢哋讲清楚,用普通话。” Leslie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着经理人特有的果断,也有一丝将重要沟通托付出去的郑重。
“好。”乐瑶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她转向杨小姐和她的同事,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清晰的微笑,切换成流利且标准的普通话:
“杨小姐您好,辛苦了。我是乐瑶,团队的生活助理。刚才关于明天机票是联程还是需要另外提取行李,以及广东大厦的热水供应具体时段,能不能麻烦您再详细说一下?我们这边好安排大家的时间。”
她的声音清亮,语调自然,用词准确,瞬间打破了之前那层模糊的隔膜。杨小姐和同事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许多。
“哦!好的好的!”杨小姐的语气明显轻快起来,重新开始解释,这次顺畅多了,“机票是到天津的,不是联程,所以行李可能需要……”
乐瑶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用更简明的语言向Leslie转述核心信息,偶尔还会用粤语快速低声向Leslie确认某个环节是否可行。她成了沟通的桥梁,不仅翻译语言,更在两种办事逻辑之间进行转译。
家驹在一旁看着乐瑶沉着、利落地应对,看着她用他并不完全熟悉的语言流畅交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和淡淡的笑意。他知道乐瑶能干,但此刻她展现出的、在这个特定环境下的独特作用,让他再次认识到她的不可或缺。
阿Paul用胳膊肘碰了碰家驹,低声用粤语说:“哇,Haylee妹妹掂喔,国语讲得咁正。”
家驹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目光仍落在乐瑶侧脸上。
很快,关键信息在乐瑶的协助下被清晰传递和理解。Leslie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拍了拍乐瑶的手臂,低声道:“好彩有你。”
乐瑶笑了笑,没说什么,退回队伍中,继续履行她“生活助理”的职责,仿佛刚才那场及时的语言救援只是分内小事。但这个插曲,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乐瑶不仅仅是整理文件、打理生活的助手,更是一把能打开沟通之门的、意想不到的钥匙。北上的征程,似乎因为她的存在,少了一份忐忑,多了一份踏实。
车子没有开往他们耳熟能详的“白天鹅”、“中国大酒店”或“花园酒店”,而是停在了一栋名为广东大厦的楼前。这座饭店的级别介乎于招待所与宾馆之间,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定时供应热水、出入有时间规定、进房间需要叫服务员拿钥匙开门。最让大家印象深刻的是电梯旁的告示:“电梯使用时间至午夜一时止。”
“不是吧?一点之后要行十六层楼梯?”家强看着楼层指示牌,瞪大了眼睛。
“记住啦,夜猫们。”Leslie无奈地笑了笑,“入乡随俗。”
房间朴素但还算干净。放下行李,稍作休整,晚上还有任务——前往珠江电台接受直播访问。
广州,夜晚九点半,珠江电台。
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一行人被引至一个灯火通明的直播室。隔音玻璃将空间一分为二,里间是主播台和嘉宾座位,外间是导播控制区。设备是当时国内较先进的型号,指示灯明明灭灭,空气中有淡淡的电子元件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主持人马国华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在当时看来颇为时髦的夹克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笑容热情洋溢,握手有力。他操着一口带着广府口音、却刻意向标准靠拢的粤语,语速很快,充满活力:“欢迎欢迎!Beyond!终于见到你们真人!我同我嘅听众都好期待你哋嘅声音!”
他的热情迅速感染了有些疲惫的乐队成员。家驹礼貌地微笑回应,阿Paul也放松了紧绷的肩膀。马国华显然做足了功课,不仅熟悉《大地》、《冲开一切》等新歌,甚至能提及《永远等待》时期的作品,这让Beyond几人颇感意外和亲切。
直播开始前的短暂交流中,马国华一边示意工作人员给众人递上茶水,一边闲聊般说道:“最近都有唔少香港嘅音乐朋友过嚟。之前达明一派、Raidas,同埋梦剧院都上过我个节目。特别系梦剧院,啲歌几受后生仔欢迎,经过我哋台推介,佢哋嘅盒带系呢边卖到差唔多四十万盒!真系估唔到。”
“四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枚小炸弹,在Beyond几人心中炸开。家强没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被家驹用眼神制止,但家驹自己捏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阿Paul和世荣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他们在香港,一张唱片卖到几万张已是值得庆祝的成绩,金唱片(两万五)是道坎,而“四十万盒”这个天文数字,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销量”的认知范畴。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差异,它像一扇突然被推开的门,门后是一片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市场蓝海。内地听众的基数与消费潜力,第一次以如此直观甚至粗暴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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