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的狂热余温尚未在四肢百骸中完全褪去,身体的极度疲惫却已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顾不上仔细收拾后台那片狼藉的“战场”,乐瑶和 Rose 等人首要的任务,便是将几乎被抽干力气的 Beyond 四人安全送回住处休息。家驹几乎是闭着眼被扶上车,手里却无意识地攥着那个破旧的吉他琴头,直到乐瑶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琴头接过,他才彻底陷入沉睡。
乐瑶最后离开后台时,特意找了个结实的帆布袋,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把电吉他的主要残骸——扭曲的琴身、断裂的琴颈、崩落的零件,连同家驹一直握着的琴头,一一拾起,放入袋中。碎片边缘锋利,带着演出的余温和决绝的痕迹。她没有多看,利落地扎紧袋口,仿佛收拾起的不是一堆破烂,而是一段被封存的、炽热而矛盾的记忆。
次日傍晚,庆功宴。
铜锣湾一家高级酒店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大名娱乐出手阔绰,包下了整个厅,用于庆祝“真的见证”演唱会七场连开圆满成功。水晶灯折射着璀璨光芒,长桌上摆满精致佳肴和美酒,受邀前来的除了乐队成员、核心团队,还有唱片公司高层、重要合作伙伴、媒体代表以及圈内好友。
与昨晚舞台上最后那套清爽的白T恤牛仔裤相呼应,这一次,出席庆功宴的 Beyond 成员及核心工作人员,都默契地换上了统一的白色文化衫。文化衫的正面简洁地印着“BEYOND”字样和“真的见证”演唱会的标志性logo,背面则是七场演唱会的日期列表。这身装扮瞬间冲淡了宴会的正式感,注入一股浓郁的、属于团队的后台休闲风,也仿佛将昨晚演唱会的热力与汗水,以一种象征性的方式延续到了庆功时刻。
家驹穿着那件文化衫,领口微敞,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简单的白衣让他洗去了舞台上的浓烈色彩,却更凸显出眉眼间的些许倦色和松弛下来的锐气。阿 Paul 和家强也一身同样打扮,正与几个相熟的音乐人谈笑风生。世荣安静些,但白衣让他看起来格外清爽。乐瑶、Rose 以及其他几位重要幕后人员,也都穿着同款文化衫。乐瑶搭配了一条修身的黑色休闲裤,长发柔顺披肩,素净的脸上只点了淡唇彩,站在衣香鬓影中,反而有种洗尽铅华的干净利落。而那个装着残骸的帆布袋,被她妥善地寄存在了宴会场外的 VIP 储物处。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愈加热络。不断有人走向Beyond这一桌敬酒。家驹来者不拒,只是每次举杯,目光总会似有若无地在场内扫过,直到与乐瑶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那眼底深处的疲惫才会被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悄然取代。
乐瑶正与一位相熟的媒体人寒暄,余光瞥见家驹应付完又一波敬酒,趁隙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她不动声色地结束了对话,等了几分钟,也拿起自己的酒杯,状似随意地跟了过去。
露台远离主厅的喧嚣,夜风微凉,带来些许清醒。家驹背靠着栏杆,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望着远处维港的夜景,白色的文化衫在夜色和霓虹下显得格外醒目,却也让他靠在栏杆上的侧影,少了几分平日的距离感,多了些真实的疲惫。
乐瑶走到他身边,将酒杯放在栏杆上,从裤袋里拿出那个他熟悉的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递到他面前。
家驹转头,看到她,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点依赖的笑容。他凑近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两人身上的同款文化衫,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成了一个无声的联盟标识。
“头还痛吗?”乐瑶问,指的是过量饮酒和疲惫。
家驹摇摇头,嗓音有些哑:“还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一样的衣衫,嘴角弯了弯,“似唔似返工?”
乐瑶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字,轻笑:“庆功都系工之一部分。感觉如何,黄生?” 她指的是穿着这身衣服,从舞台回到这种社交场合。
家驹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好过打领呔。自在啲。”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带咗佢嚟?”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乐瑶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家驹沉默了一会儿,指尖的烟灰随风飘落。他忽然低声说,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琴头……我洗干净了。木头纹理仲好清楚。” 他指的是昨夜她带走的那把残琴。
“嗯,睇到了。”乐瑶平静地回答,目光也投向维港,“断口好整齐。你同阿Paul,都算留手。”
家驹闻言,倏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被理解的痛快。“惊真砸烂晒,冇钱赔嘛。” 他开了个玩笑,但眼神随即认真起来,看着身上“真的见证”的字样,“不过……多谢。”
谢什么?谢她带走残骸?谢她昨夜那句“自由了吗”?谢她此刻穿着同样的“战衣”,陪他吹这支清醒的冷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