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抬眼,对上他因酒精和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眸子。他看着她,眨了眨眼,意思很明显。乐瑶没说话,伸手接过打火机,“咔”一声替他点燃。橙黄的火苗照亮他靠近的、带着笑意的脸一瞬。
“多谢。”家驹吸了一口,烟雾吐出,顺势就靠回了乐瑶这边的沙发扶手,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虽然依旧转头和朋友们玩着,但身体语言的偏向已然分明。
那女生见状,笑容微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转而和其他人聊起来。
乐瑶仿佛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只是在家驹又一次输酒、仰头灌下时,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小臂,低声用粤语说:“慢点饮,小心头痛。”
家驹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桌碰出轻响。他转头,因为离得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脸颊,眼底映着旋转的灯球光斑,亮得灼人。“知啦……”他拉长声音,带着点醉意的乖顺,随即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睇住我嘛。”
这时,阿Paul点的歌前奏响起,是一首Beyond早期充满愤怒与力量的歌。阿Paul把另一个麦克风塞给家驹:“喂!你的歌!”
家驹立刻被吸引,接过麦克风,朝乐瑶笑了笑,便站起身,走到包厢中央那片小小的“舞台”区域。音乐灌满耳膜,他立刻进入了状态,对着屏幕歌词,与阿Paul一起吼唱起来。即便在这样私下的场合,他的演唱依然充满感染力,不是表演,而是另一种纯粹的抒发。
乐瑶靠在卡座里,看着光影中那个挥动手臂、全心投入歌唱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周围是朋友的喧闹、骰子声、碰杯声、跑调的合唱声,空气浑浊而热烈。这是属于他们的、远离闪光灯和舞台规训的夜晚,是汗水与成功之后,最贴近地面、也最真实的欢腾。而她知道,在这片嘈杂的、由友情和音乐构筑的港湾里,他始终有一个视线回归的锚点。她端起苏打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冲淡了些许空气中的燥热,留下一种平静的、参与其中的暖意。
家驹、阿Paul、梁翘柏等人占据了一张卡座,正围着骰盅和啤酒酣战,声音洪亮。而另一张卡座上,乐瑶、Rose、阿中、小云、阿贤也开辟了自己的“战场”,玩起了大话骰。比起家驹那桌的豪放,这边显得既投入又带着点“算计”的趣味。
乐瑶显然很擅长这个游戏。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那件白色文化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微微蹙着眉,神情是罕见的专注,一手按着自己的骰盅,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心中快速计算着概率。当轮到她叫数时,她会抬起眼,目光扫过其他几人面前骰盅的缝隙,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又看看自己骰盅里的点数,眼神锐利,仿佛在评估战场。
“四个三。”她声音清晰,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唔信!”阿贤叫道,掀开了自己的骰盅。
乐瑶唇角微勾,也揭开自己的——里面赫然有两个三,加上她预估的其他人可能有的,概率很大。阿贤认输喝酒,乐瑶则和小云击了一下掌,脸上露出一种孩子气的、获胜的得意笑容。Rose在旁边笑着起哄。
就在这时,原本在另一张卡座玩的家驹,不知何时叼着烟,端着酒杯晃了过来。他没坐下,就那么斜倚在乐瑶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正好处于两张卡座之间的空隙。他嘴里叼着烟,烟雾袅袅上升,熏得他微微眯起一只眼,另一只手还拿着自己的骰盅,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注意力似乎大半还在自己那桌的战况上,偶尔回头喊一句“到我了没?”
但他的身体,却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侵入了乐瑶这边的空间。他搭在乐瑶身后沙发背上的那只手臂,随着他偶尔的动作,指尖会不经意地碰到乐瑶披散在背后的头发,或者轻轻刮过她文化衫下肩胛骨的轮廓。动作很轻,似有若无,在昏暗嘈杂的环境中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明确的占有和亲昵意味。
乐瑶正全神贯注于新一轮的游戏,轮到小云叫牌,她紧张地数着手指,犹豫是该讲大话还是说实话。家驹就在她身后,带着烟味和体温的存在感无比强烈。他忽然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而含糊地说了一句:“信佢有四个五。” 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瞬间拂过她的耳廓。
乐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不是因为他的建议,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和气息。她没回头,脸上依旧保持着对游戏的专注,但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晕。她没理会家驹的“场外提示”,按照自己的判断,冷静地跟了“五个五”。
结果揭晓,小云果然在吹牛,乐瑶又赢一局。
“哇!Haylee犀利啊!”阿中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乐瑶这才微微侧过头,抬眼看向依旧靠在她身后的家驹,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干扰后的嗔怪,还有赢了游戏的细微炫耀。家驹正好也在低头看她,四目相对,他叼着烟的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了然的弧度,仿佛在说:看,我说的对吧?同时,那只在她背后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她脊柱上方的一个小节,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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