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喧嚣终于像退潮般渐渐平息。卡拉OK包厢里一片狼藉,空酒瓶东倒西歪,果盘只剩下残渣,空气浑浊得仿佛能拧出烟酒气。朋友们互相搀扶着道别,笑声带着倦意。乐瑶小心地拎起那个装着吉他残骸的帆布袋,和Rose以及另外两个顺路的女孩一起拦了辆的士。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窗外霓虹依旧闪烁,却显得有些冷清。乐瑶靠着车窗,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混合着未散的酒精,在胃里微微翻搅。身上沾满了烟味、酒气,还有包厢里各种气味混杂的痕迹,被车内暖风一烘,更觉闷窒。
她在苏屋邨下了车,冷冽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也瞬间吹散了些许昏沉。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拎着袋子,脚步有些虚浮地往自己那栋楼走去。
刚走到楼下,就听见另一辆的士刹停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只见车门打开,家驹也钻了出来,付了钱,车子开走。他也看见了站在楼门口的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比夜风还醒神、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咦?咁啱嘅?”他几步走过来,身上同样带着浓重的烟酒气,但眼睛在路灯下却亮得有些过分,显然还沉浸在某种兴奋的余韵里。“都系返呢度?定系……跟踪我啊,Haylee姐?”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玩笑和调侃。
乐瑶看着他走近,想起之前在包厢洗手间里的荒唐,脸上不由一热,好在夜色和昏暗的灯光遮掩了大部分。她别开眼,装作整理手里的袋子,语气故意平淡,还带着点嫌弃:“黐线,我住呢度唔知几多年。系你先似尾随嗰个。”
家驹已经走到她面前,挡住了些许风。他低下头,凑近了些,仿佛在嗅她身上的味道,然后煞有介事地皱起眉:“哇,一身烟酒味,仲有……”他故意停顿,眼神在她唇上飞快地扫过,压低声音,“……朱古力味?头先偷食唔抹嘴?”
乐瑶被他这近乎无赖的靠近和意有所指的话弄得耳根发烫,胃里那点因啤酒和颠簸而产生的不适似乎都被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氛冲淡了些。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肩膀一下:“行开啦,一身味重过我了。仲讲埋啲无聊嘢。”
家驹顺势晃了晃,却笑得更加开怀,像只偷到腥的猫。“无聊?边句无聊?讲你甜啊?定系……”他目光下移,落在她手里的帆布袋上,眼神软了一瞬,但很快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讲你偷偷收起我嘅‘战利品’啊?”
“战利品你个头!”乐瑶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跳却因他提起这个两人共同的秘密而漏了一拍。冷风一吹,她感觉头更晕了,也不知是酒劲还是别的。“烂铜烂铁,我睇佢可怜先拎返嚟,第日当垃圾扔咗佢。”
“啧,无情。”家驹摇摇头,却伸手过来,不是拿袋子,而是极其自然地接了过去,“重唔重啊?我帮你拎上去咯。” 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乐瑶手里一空,愣了一下,看着他拎着袋子的侧影,路灯在他挺拔的鼻梁和下颌线上投下淡淡阴影。她抿了抿唇,没拒绝,只是小声嘟囔:“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嘛。”家驹接过话头,转过头对她眨眨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里格外醒目,“你知我‘变态’?啦。”
“喂!”乐瑶这下连脖子都红了,又羞又恼,抬脚作势要踢他,“你再讲!真系变态啊你!”
家驹敏捷地往后一跳,躲开她没什么力道的攻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楼道前显得格外清亮,驱散了不少深夜的寒意和两人身上颓靡的气息。“讲笑啫,咁恶。” 他眼里满是促狭的光,看着她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似乎格外享受。
乐瑶瞪着他,看了几秒,自己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仿佛把整晚的疲惫、紧绷、还有那些难以言说的躁动都笑了出去。她摇摇头,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颠嘅。快啲上去啦,好冻,头又晕。”
见她服软,家驹也见好就收,拎着袋子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走进楼道。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了老旧的楼梯。
“真系晕啊?”他侧头问,语气里多了些真实的关切。
“饮咗咁多,吹吹风,有啲啦。”乐瑶老实回答,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
乐瑶拎着袋子走到自己门口,想了想,又转身走到旁边家驹的门前。家驹刚掏出钥匙,见她过来,便侧身让她先进。
狭小的客厅还保持着单身汉的简洁,或者说凌乱,乐瑶熟门熟路地将那袋吉他碎片轻轻放在墙角不易碰到的地方,然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放好喇。我返去冲凉,一身味。”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她经过家驹身边时,一条结实的手臂突然从后绕过来,松松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虚虚箍住了她的脖颈,不是勒,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带着玩闹性质的拦截。家驹身上温热的气息和烟酒味瞬间将她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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