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7月28日马,来西亚吉隆坡,影院宣传现场
热浪裹挟着赤道特有的潮湿扑面而来,吉隆坡的阳光比香港更烈,气温灼人。然而,比起天气更炽热的,是早已将影院外围得水泄不通的歌迷热情。与香港首映时那种几乎失控的疯狂推挤不同,这里的歌迷虽然同样激动——尖叫、挥舞海报、齐声高喊“Beyond!Beyond!”——但整体秩序井然,队伍整齐,甚至在当地“Beyond国际歌迷会”核心成员的引导下,自发留出了通道和安全距离。他们脸上的笑容与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眼神里的热爱纯粹而炽烈。
影院门口,一个由新鲜热带兰花与星洲菊精心编织的巨大花圈格外醒目,缎带上用中英文写着:“热烈欢迎Beyond莅临大马!—— Beyond国际歌迷会 敬贺”。这份隆重而充满当地特色的欢迎礼,让初抵异国宣传的Beyond四子倍感惊喜与温暖。
上台前,略显闷热的后台休息室里,乐瑶将厚厚一摞刚从香港背过来过来、还带着余温的电影宣传照放在桌上。
“呐,四位大佬,开工啦。” 乐瑶拍了拍那摞照片,语气平静无波,“宣传会互动环节要送嘅,每人至少签五十张,歌迷会负责人额外要求嘅二十张特别签名,仲有备用嘅三十张。总共……”她快速心算,“二百二十张。请。”
“吓?!二百二?!” 家强第一个叫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那堆照片,“Haylee,你当我哋印刷机啊?”
世荣已经觉得手腕开始发酸:“唔系嘛……喺香港都签咗唔少啦,仲要签?”
阿Paul拿起一沓,掂了掂分量,苦着脸:“Haylee,呢个天气,签完我对手可以拎去蒸点心啦。”
家驹没立刻叫苦,只是看着乐瑶,眼神带着点无奈的控诉:“黄主任,你系咪趁机报复我哋平时太嘈?”
乐瑶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背靠着化妆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四人觉得“不妙”的笑意:“第一,系你哋自己答应咗电影公司同歌迷会嘅互动环节。第二,马来西亚嘅歌迷几有心?人哋秩序又好,礼物又重,花圈又大个。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你哋嘅签名,对于外面嗰啲喺太阳底下等咗几个钟嘅歌迷来讲,可能系今日最珍贵嘅礼物。嫌多?”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一句句把他们的抱怨堵了回去。尤其最后一句,直接戳中了重点。
大家噎了一下,嘟囔:“……都系你有道理。”
世荣认命地拿起笔:“签啦签啦,当练字。”
家强哀嚎一声,也抓起笔:“Haylee,你以后转行做监工肯定发达。”
家驹看着乐瑶那副“铁面无私”又隐含促狭的样子,忽然笑了。他拿起最上面一张照片,那是一张他们四人的剧照,他端详了一下,故意叹了口气:“唉,我以为嚟马来西亚系度假添,点知变成咗签名工场。仲要俾我嘅……私人助理监督。” 他把“私人助理”几个字咬得有点别样意味。
乐瑶面不改色,从随身包里掏出几盒清凉油和舒缓膏,放在桌子另一边:“签到手软嘅时候可以用。另外,已经同主办方讲好,互动环节后会安排十分钟专门休息,有冻饮供应。而家,麻烦四位,开始啦。时间有限。”
四人互看一眼,知道“反抗”无效,只好埋头苦“签”。房间里暂时只剩下笔尖划过光面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一声叹息或抱怨“个名笔画太多啦!”。
乐瑶也没闲着,她在一旁整理一会儿上台需要的其他物料,同时留意着时间。看着他们四个大男人像小学生罚抄一样,边签边小声互相吐槽(“Paul你签得快啲啦!”“你唔好阻住我!”),又时不时偷瞄她一眼的样子,她眼底终于忍不住流露出真切的笑意。
家驹签完一沓,甩了甩手腕,抬头正捕捉到她这抹来不及完全收起笑容,立刻“指控”:“喂,你笑!你明明喺度笑!呢个监工唔合格啊,居然嘲笑工人!”
乐瑶立刻抿紧嘴唇,恢复一本正经:“我系欣慰你哋工作态度认真。快啲签,剩低好多。” 但裂开的嘴角出卖了她。
大家趁机起哄:“哦~Haylee心虚啊!”
宣传会上,Beyond与电影主演兼监制黄百鸣、导演高志森一同亮相。台下歌迷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互动环节,歌迷会代表上台,送上了当地特产和厚厚的祝福册。家驹用略显生疏但真诚的粤语夹简单英语向歌迷问好,感谢他们的热情与有序:“多谢晒马来西亚嘅朋友!你哋好热情,但好有秩序,好犀利!” 这句话引来更热烈的回应。
他们分享了拍摄《开心鬼救开心鬼》时的趣事,比如黄百鸣在片场如何“鬼马”,他们自己如何NG,拍摄打戏时的糗事等,引得台下笑声不断。作为回馈,他们准备了一些电影宣传照用于现场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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