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对他的冷淡视若无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她走到矮桌旁,小心地将手里那杯香草布丁放在烟盒和笔记本之间的空隙里,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发出轻轻的“叩”声。
然后,她没有直起身,而是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将脸凑近家驹。越来越近,直到两人的额头相距不过五厘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他带着烟草味的灼热,她带着室外凉意和淡淡甜香的微凉。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低垂的、紧抿的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用那种哄小孩子似的、刻意放软又带着戏谑的嗓音,一字一句,气息几乎拂过他鼻尖:
“家驹小朋友~食甜点啦~”
家驹弹琴的手指猛地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他叼着烟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紧,烟灰簌簌落下,掉在吉他和他的裤子上。他终于停下了毫无章法的弹奏,却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琴弦,声音从紧咬的牙关和烟雾里挤出来,又低又沉,带着压抑的烦躁:
“唔食。饱咗。”
“饱咗?”乐瑶歪了歪头,维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语气越发无辜和好奇,“食咗咩饱成咁啊?我睇你晚餐都冇落楼食喔~”她明知故问。
家驹终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射向她,带着明显的不耐和一丝被戳破的愠怒:“关你咩事。”
“哦~”乐瑶拉长了声音,非但没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镜片边缘,大眼睛眨呀眨,里面盛满了恶作剧的光芒,“咁……系咪‘嬲饱’嘅啊?”
“……”家驹被她这句话彻底噎住,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握着琴颈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猛地别开脸,避开了她过于靠近的呼吸和视线,抬手取下唇间的烟,狠狠摁灭在旁边一个空罐头做的临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动作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
“你出去。”他盯着墙壁,声音冷硬,下达逐客令。
乐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更深,但也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她终于直起身,不再逼近他,但也没离开,而是顺势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侧头看他。
“真系唔食啊?个布丁好滑好香噶。”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布丁杯的盖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少了些刻意逗弄,多了点真实的分享意味,“楼下咖啡店买嘅,我觉得你应该会中意香草味。”
家驹没说话,也没动,依旧维持着侧头看墙壁的姿势,像一尊紧绷的、闹别扭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抿的唇线,泄露着他内心并不平静。
乐瑶也不急,就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偶尔用手指无聊地划拉着榻榻米上的纹路。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市声,和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她伸手拿过那杯布丁,熟练地揭开薄薄的塑料封盖,又从旁边塑料小勺。
她用勺子轻轻挖起一小块颤巍巍、散发着香草气息的嫩黄色布丁,递到家驹紧抿的唇边,语气软得像化开的糖,故意拖长了尾音:
“啊~~~~”
家驹身体绷得更紧,眉头锁死,眼睛盯着斜前方的墙壁,下巴的线条僵硬,对唇边诱人的甜点和那声“啊”充耳不闻,仿佛打定主意要当一尊又臭又硬的石头。
乐瑶等了两秒,见他毫无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点“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和跃跃欲试的挑战。她放下布丁杯,空着的左手忽然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托住了家驹的下颌侧边,指尖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下颌线紧绷的硬度,然后稍一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将他的脸掰转过来,直面着自己。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乐瑶右手捏着的那勺布丁,已经精准地、趁虚而入地,轻轻碰在了他的下唇上。冰凉滑腻的触感,混合着香草甜香,猝不及防地沾上他的嘴唇。
家驹下意识地想要闭紧牙关,但乐瑶托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里带着一种“看你吃不吃”的笃定和调皮。四目相对,她眼底映着台灯暖黄的光,亮得惊人,也……软得让人无法真正狠心拒绝。
僵持了也许只有零点几秒,家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认输,又像是被那眼神和唇上的甜香蛊惑,终究是极其勉强地、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微微张开了嘴。
乐瑶手腕一送,那勺凉丝丝、甜滑的布丁便滑入了他的口中。
几乎是同时,乐瑶松开了托着他下巴的手,得逞的笑容瞬间在她脸上炸开,眉眼弯成了两弯甜蜜的月牙,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只剩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欢快的阴影,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那笑容明媚,灿烂,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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