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一路小跑上楼,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出“临场发挥”的小剧场而砰砰直跳,脸颊也残留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微热。她掏出钥匙刚打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浓郁的年菜香气和暖意便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
厨房里传来响亮的煎炒声和Haylee妈妈中气十足的指挥:“阿女!返嚟啦?快啲过嚟帮手!” Haylee爸爸正踩着凳子,在客厅的神龛前小心翼翼地擦拭、摆放供品,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粤曲。
乐瑶踢掉鞋子,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刚想喘口气,Haylee妈妈就系着围裙,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目光精准地锁定她:“诶,正好!你,带雪球落去解决下‘大事’,今日忙到晕,都未得闲遛佢。”
“吓?我先啱啱返到,个屁股都未挨到凳!” 乐瑶立刻抗议,拖长了语调,试图唤起一点同情。
Haylee妈妈丝毫不为所动,锅铲在空中虚点一下,笑眯眯地抛出“杀手锏”:“可以啊,你唔去都得。不过如果一阵间细佬雪球忍唔住,系客厅屙粑粑……你记住,年卅晚到年初一唔扫得地噶,到时,就麻烦你用手执干净佢咯~”
乐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蹲在崭新瓷砖地板上,徒手处理70斤拉布拉多犬的“杰作”——顿时打了个寒颤,瘪瘪嘴,所有抗议都被噎了回去。“……得得得,我去,我去行了吧!”她认命地嘟囔着,走向阳台。
阳台上,一只毛色光亮、体型硕大的拉布拉多犬正趴在狗窝边,听见动静立刻竖起耳朵,黑亮的眼睛望过来,尾巴开始欢快地拍打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看到乐瑶拿出牵引绳,它立刻兴奋地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像一辆蓄势待发的小卡车。
“雪球!坐定!” 乐瑶费了点劲才给这个兴奋的大家伙套上项圈和牵引绳,嘴里忍不住碎碎念,“唔知妈咪喂咗你食乜,咁鬼死大只,重到死……”
嘴上嫌弃,但当她粗糙温暖的手掌揉搓雪球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它依赖地蹭她手心时,眼底还是不自觉软了下来。雪球是她和家驹……好多年前一起从公园阿姨那里要回来的。那时它才两个月大,软乎乎的一团,颤巍巍地跟在他们脚后跟。后来因为人工作都越来越忙,居所也不稳定,实在没办法,才一咬牙,把雪球和咪咪送回了苏屋邨爸妈家“暂住”。
谁知道这一“暂住”,就再也要不回来了。雪球成功用它的憨厚、忠诚和吃货本性,一举俘获了Haylee爸妈的心,地位直线飙升,从“孙辈”直接升级成了“细佬”,备受宠爱,零食管够,这才心宽体胖,长成了如今这副威风凛凛,实则是个憨憨的70斤“大卡车”。而乐瑶,则从曾经的“狗妈妈”,悲惨地降级成了“家姐”。
“走吧,肥仔,”乐瑶拉紧牵引绳,打开门,“去做你嘅大事,唔好搞搞震啊。”
雪球早就等不及了,听到指令,立刻兴奋地“汪”了一声,拽着乐瑶就往外冲。乐瑶被它带得一个踉跄,赶紧稳住身子,嘴里喊着“慢点!死仔包!”,一人一狗,以一种近乎滑稽的、被狗主导的节奏,吵吵嚷嚷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家里,Haylee妈妈看着关上的门,对客厅的Haylee爸爸笑道:“睇下佢两个,都系咁百厌。”Haylee爸爸摆好最后一个桔子,也笑了:“雪球最听佢话,佢翻嚟,雪球不知几开心。”
而被“细佬”拽着下楼的乐瑶,一边努力控制着这辆“大卡车”的方向,一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不知道家驹那边,和Jane“聊”得怎么样了?她刚才那通表演,是不是有点……过于投入了?算了,反正溜完狗就回家吃饭,应该……碰不到了吧?她低头看了看兴奋得吐着舌头的雪球,忽然有点心虚,这家伙,可别把她往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带啊。
黄埔花园内部的绿化带还算宽敞,乐瑶牵着兴奋的雪球,从它背上的小狗背包里掏出捡便袋和长夹子,做好了“铲屎官”的准备。可雪球这大家伙,似乎深谙“遛弯艺术”,只顾着兴致勃勃地东嗅嗅、西闻闻,在每个消防栓、树根和墙角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尾巴摇得欢快,偏偏对“解决大事”这主要任务毫无紧迫感。
乐瑶无奈地被它拖着走,不知不觉又晃悠回了靠近小区门口的区域。她下意识一抬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见Jane还站在那里,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塌着,侧影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落寞伤心。
“快走快走……”乐瑶立刻低下头,压低声音,用力拉了拉狗绳,想趁着没被发现赶紧溜走。
可雪球不干了。它正对着一丛新发现的小灌木感兴趣,鼻子深深埋进去,被乐瑶一拉,前爪抵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倔强地不肯挪步,庞大的身躯像生了根。
这点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Jane。她转过身,泛红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试图“隐身”的乐瑶和那只碍事的大狗。伤心瞬间被另一种尖锐的情绪覆盖,她快步走了过来,在乐瑶面前站定,声音因为之前的哭泣和此刻的激动而沙哑:“Haylee,你系度睇我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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