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放下弓箭,我们……投降。”
当投降的命令传开,盆地中剩余的近五千部众,陷入了死寂般的麻木。
最后的抵抗意志崩解,人们放下简陋的武器,搀扶着走出藏身之处,聚集在冰冷的空地上,等待着征服者的发落。
唐军从两面合围彻底控制了青狼坳,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俘虏,收缴一切可能成为武器的物品,将尚能使用的牲畜集中看管。
云朗在亲卫簇拥下,登上了俯瞰盆地的山崖。
札木合垂手站在他侧后方半步,面色不佳,身形僵硬,因为下方的景象,是他亲手参与制造的。
“大帅,俘虏已初步清点完毕。其中青壮男丁约八百,余者皆为老弱妇孺。” 第二师的旅帅上前禀报。
“如何处置,请大帅示下。”
云朗视线掠过下面黑压压,瑟瑟发抖的人群,随后在难掩青春气息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依照陛下旨意及北伐方略, 负隅顽抗者,其族当受惩戒,男丁押回边地修路,余者无论是老是少,皆不可留于此地,滋生后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有俘虏收缴其财物、多余衣物、口粮。只按最低限度,配发三日之量的清水与干粮。
而后驱其向北,前往北海之地,去寻他们的‘清王’,道路艰险,生死由命,看他们的造化,也看他们口中的长生天是否还肯垂怜。”
三天口粮,两千里地,其实这跟徒步死刑差不多,事实上要不是归降的蒙古人在,云朗早已下令就地掩埋。
在朝堂混迹这么多年,他早就看出皇帝对异族的态度,去人留地,可归化的异族也不多。
云朗接着说道:“至于适龄女子……单独甄别出来,由后续押运粮食的武备兵带回杀虎口。”
此言一出,旁边的札木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
山崖上的军官们也微微骚动,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婆娘!免费的婆娘,有些新兵还没成婚,在军伍中几年下来,母猪都能赛貂蝉!
云朗似乎知道众人的心思,补充道:“陛下有令,草原新附,地广人稀,亟待充实,此等女子,可酌情配予有功将士,或发往边郡,许予愿来此垦殖安家的单身民户。”
将征服者的女性,分配给士兵和移民,是史上屡见不鲜的同化手段。
在场的唐军将领,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都明白这是朝廷奖励己方,还能快速增加控制区人口的手段。
命令被迅速执行。唐军士兵如狼似虎地冲入俘虏群中,开始粗暴地分类,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响彻盆地。
“放开我女儿!” 一个老妇人死死抱住自家十几岁的少女。
“滚开!” 士兵一脚将她踹开,将尖叫的少女拖走。
“阿妈!” 孩童哭喊撕心裂肺。
“我跟你们拼了!” 个别血气方刚的少年试图反抗,立刻被几把刺刀捅翻在地,鲜血淋漓。
(会不会太残忍了?书友们要是不喜欢,我就把这段删了。)
札木合看着这人间惨剧,牙齿几乎咬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到自己认识的一个年轻女子,是他某个远房叔叔的女儿,此刻正被两个唐军士兵,从她年迈的母亲怀里强行拖拽出来。
他想冲下去,但脚下像生了根。
他想起自己归附者的身份,想起留在白海子河湾,那些手无寸铁的族人……
他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看。
甄别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最终,约六百余名年龄在十三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相对健康的蒙古女子,被强行分离出来集中在一边。
她们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只有低低的啜泣和颤抖。
剩下的俘虏主要是老弱、孩童和一些伤残男子,被收缴了几乎所有东西,像驱赶牲口一样被集结起来。
唐军士兵给他们留下一些干粮,装满水的皮囊。
一名通晓蒙语的唐军校尉骑在马上,用生硬的蒙语高声宣布:“奉大唐皇帝陛下敕令,大唐王师收复漠南。尔等顽抗天兵,本应尽诛。
今上网开一面,准尔等北去,投奔尔主清王,以此为限,不得再南进一步!即刻出发!”
俄木布楚琥尔被允许留在他的族人中,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被分隔在远处的那些年轻女子,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
随后猛地转身,用嘶哑的声音喊道:“走!都走!”
他搀扶起一个几乎站不稳的老者,率先向北方,那苍茫未知的荒原走去。
队伍在早春刺骨的寒风中,蹒跚启程。
没有牲口,人们互相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咳嗽、随着北风飘散。
一支唐军骑兵小队冷漠地跟在后方,如同牧羊犬驱赶着羊群,确保他们不会回头。
山崖上,云朗看着那支逐渐远去的黑线,对身旁神色木然的札木合说:“你很痛苦?”
札木合身体一颤,低声道:“他们……曾是我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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