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业二十一年
冬十二月初一
濑户内海 下关海峡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东北风带着刺骨寒意刮过海面。
郑森立在“靖海”号,一级战列舰的艉楼指挥台上,深蓝色提督大氅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那支黄铜单筒望远镜的镜片,在舰桥两侧,气死风灯的光晕里泛着冷光。
在他身后,大唐东海舰队主力,正以战斗纵队驶入海峡。
旗舰“靖海”号,一级战列舰,排水量三千二百吨,三层炮甲板共装备一百零八门火炮——下层三十二磅重炮二十八门。
中层二十四磅炮三十门,上层十二磅炮三十二门,艏艉楼还有十八门九磅旋回炮。
船身橡木板厚达二十二英寸,舷侧如同移动的城堡。
紧随其后的是二级战列舰“平波”、“伏波”、“镇南”,各装备九十至九十八门炮。
再后是八艘三级战列舰、十二艘巡航舰,以及纵火船、通讯艇、运输舰——整整四十二艘战舰,桅杆如林,帆影蔽空。
“测距。”郑森的声音平稳。
“一千八百码!风向东北,风速四节,潮水正在转涨!”观测手迅速回报。
郑森将望远镜对准海峡西侧的彦岛,那座狭长岛屿的丘陵上,六处炮台的黑影,在渐亮的天光中显露轮廓。
那是长州藩经营多年的岸防工事,仿荷兰制式的十二磅,至十八磅前装滑膛炮,炮口对准海峡最窄处。
“升旗语。”郑森下令,“各舰按丁字阵位展开,一级舰居中,二级舰护两翼。
目标:彦岛炮台。首轮齐射用链弹,摧毁炮台护墙和炮架。”
猩红色战旗在“靖海”号主桅升起,几乎同时,彦岛方向火光一闪——长州的炮手开火了,炮弹落在“靖海”号左舷二百码外,炸起的水柱只及船舷一半高。
“测距修正,一千六百五十码,炮甲板准备。”郑森纹丝不动,
“靖海”号下层炮甲板,炮长们手持火绳,眼睛盯着传声筒,每门三十二磅重炮需要八人操作:装填手、清膛手、运弹手、瞄准手……此刻所有人屏息以待。
“放。”
命令通过铜管传下,下一秒,二十八门三十二磅炮同时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这艘三千吨巨舰向右舷,倾斜了整整五度,白色的硝烟从炮窗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半片海面。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持续了三四秒,然后对岸山崖上,炸开一连串橘红色的火球!
碎石、木屑、人体残肢被抛向空中,一处炮台的护墙,被实心弹直接命中,整段石垒坍塌,一门火炮连带着炮架滚落山崖。
“第二轮,霰弹,覆盖炮台后方兵营区。”
郑森继续下令,声音肃然:“巡航舰分队向前,压制下关码头方向,任何敢于出港的船只。”
战斗变成了一场教科书式的火力碾压,长州的岸防炮射程不足、精度低下,炮手更是缺乏实弹训练——他们往往第三发炮弹还没装填完毕。
唐军战舰的第二轮齐射,已经落下。
而唐军的链弹,专门削切炮台的护墙和炮架,霰弹则如铁雨般,泼洒在炮台后的兵营、营垒、集结区。
至辰时初,彦岛六处炮台全部哑火,下关码头燃起冲天大火,任何试图逃窜的关船、小早船,都在冲出港口不到半里,就被巡航舰的侧舷炮火打断帆桅。
运输舰靠岸,放下舢板。
靖安军第三师团的两个大队,开始登陆。
带队的是联队长赤泽三郎,这个原仙台藩的下级武士,如今穿着靖安军暗红色制服,臂章上绣着滴血短刀的标志。
他踏上烧焦的码头木板,看了一眼山坡上,还在冒烟的炮台废墟,对身旁的大队长吩咐:
“第一大队控制码头,清剿残敌。第二、三大队随我直扑萩城,记住——”
他抽出腰间的太刀,刀身在晨光中映着冷光,“秦王殿下要的是‘立威’。所以不要俘虏,不要怜悯,城破之后给你们六个时辰。”
他顿了顿,补充道:“十六岁以上男丁,无论是否持械,杀。妇孺驱离。府库、粮仓、武家屋敷,全部焚毁。”
士兵们眼中泛起嗜血的光,他们中许多人当初就是因为家乡,被这样对待才被迫加入靖安军。
如今角色调换,他们只会更加残忍。
赤泽三郎翻身上马,马鞭指向西北方向:“出发!”
.............
同一日 午时 萩城下
炮击从巳时开始,靖安军带来了十二门定业轻型野战炮——虽然只是六磅炮,但对于萩城这种依山而建、以石垣和木质橹楼,为主的日式城堡来说,已是毁灭性力量。
炮击持续了两个时辰,城墙坍塌了三处,本丸天守阁起火。
守军虽然拼死抵抗,甚至有几名老武士,带着家臣发起“玉碎冲锋”,但在靖安军的排枪齐射面前,只是徒增尸体。
至未时,萩城本丸陷落,毛利家的家老、留守重臣十七人,在御殿前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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