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百九十九万!摊到天下每个百姓头上是多少?这是要刮尽民脂民膏!秦之阿房,隋之运河,前车之鉴不远!殿下!三思啊!”
朝堂瞬间炸开。以王显、黄宗羲、朱之弼为首的官员纷纷出列,言辞激烈,痛陈利害。
核心只有一句:国库拿不出,也绝不能拿这么多钱,去填关中这个无底洞。
而以张贤达、韩文忠、赵明德为首的关中、北方籍官员,则拼死力辩,言说工程之必要,百姓之倒悬,指责对方罔顾西北生灵。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声震殿瓦。
而东宫属官中,詹事府少詹事几次想开口,都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
“——王阁老,昨日左顺门前,阁老曾言,此工程‘确有其行之于必要’,只是首期款项,需我等自筹。不知此话,如今可还作数?”
争吵中,太子忽然开口,令炸锅的朝堂陡然一静。
王显微微一顿,随即坦然道:“殿下明鉴,老臣确有此言,然当时所言,是基于粗略估测。
如今核算详数在此——三千五百九十九万,这‘自筹’,又从何筹起?纵是首期,恐也非小数。殿下可有切实之策?”
这话问得刁钻。但未否认先前“支持”的态度,还将难题彻底抛回——你不是要自筹吗?面对这天文数字,你如何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太子,李承业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奉上:“儿臣确有策。请父皇御览。”
黄锦下阶接过,呈于御前。
李承业朗声道:“三千五百九十九万之数,确非旦夕可成。然关中旱情如火,百姓悬望,工程不可不启。
儿臣与詹事府、关中诸臣工议定:工程可分段而行,先易后难。
首期不必直指秦岭隧渠,可先整治渭水干流、疏浚八水支渠、修筑紧要水闸塘堰。此部分工程,估算需银一百万两左右。”
“一百万?”殿中响起低议,相比于总数,这个数目似乎可以接受。
“至于这一百万,”李承业目光扫过王显等人。
“儿臣已命太子少傅韦经天为‘劝募总领’,赴关中主持劝募,陇西韦氏已认捐二十万,京兆杜、扶风马、弘农杨等关中世族,皆已响应。
儿臣之东宫属官,亦纷纷捐俸,更有甘、凉、关中在外行商,皆愿为桑梓出力。
粗算之下,百万之数,月内可集。”
他顿了顿,震声道:“此百万银元,不动国库分文,不加百姓一钱,纯系关中子弟自救之资,亦是天下民心向善之证。
儿臣请旨,允以此百万为首期,先行启动渭水整治。待工程见效,民心归附,再议后续。”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数字,有步骤,有来源,更有“不动国库、不加赋税”的政治正确。
尤其是“关中子弟自救”、“民心向善”,更是站在了道德高处。
殿内一时寂静,江南派系的官员们交换着眼色,显然没料到太子在债券惨败、预算惊天的情况下,还能拿出这样一套化整为零的方案。
虽然百万对于总数仍是杯水车薪,但若真让他筹到并启动了工程,哪怕只是修了段堤,疏了条渠,太子的威信便立住了,关中人也会记他的好。
以后再想阻挠,难度更大。
王显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心系黎庶,谋划周详,老臣感佩。若真能不动国库而募得百万,先行启动部分工程,以解燃眉,确是一策。
然……”他话锋一转,“百万之数,说易行难。且工程一旦启动,后续仍需巨万,届时若募资不继,工程半途而废,岂不更伤民力、损朝廷威信?此中风险,不可不察。”
“王阁老所虑极是。”李承业神色不变,将腹稿全盘托出。
“故儿臣请旨,此百万工程,由东宫会同工部、户部、都察院及关中士绅代表共同监理,每十日将工程进展、款项用度张榜公布,接受天下审视。
若进展顺利,民心所向,再议后续,若有不逮,随时可止,损失亦有限。”
...........
龙椅之上,李嗣炎静静听着,太子手腕确实成长了不少,见招拆招,也没有盲目提案。
见江南派系不想撕破脸,他微微颌首,沉声宣布:“今日太子之议,可。便以百万为首期,试行渭水整治,款项募集、工程监理,依太子所奏。退朝。”
“退——朝——!”
曹裕尖细的嗓音响起。
百官山呼,神色各异地退出文华殿。
王显、黄宗羲等人面色平静,但眼神交流间隐有凝重之色。
太子比他们预想的要老练,虽然只是争取到试行的机会,但终究是让工役落了地,局面并未如他们预想的那般,彻底倒向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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