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兰,内陆山区,康提王国。
康提国王维玛拉达摩·苏利耶 坐在他简陋的宫殿里,听着来自英吉利的顾问轮番劝说,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者,身上那件半旧的金线锦袍,还是他父亲当年,与葡萄牙人贸易时得来的。
他的王国蜷缩在锡兰中部山区,靠茶叶、香料和与沿海殖民者贸易过活,如今沿海变了天,唐人来势汹汹。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英吉利顾问约翰·卡特莱特,一个穿着紧绷礼服,满脸雀斑的红发男人,操着生硬的僧伽罗语,急切道,“您也看到了,那些唐人在海边做了什么!他们烧毁村庄,把男人像牲口一样锁走,女人和孩子赶进集中营!
他们不信奉佛陀,也不敬湿婆,他们只信他们那个,住在万里之外的皇帝!等他们把沿海清理干净,下一个就是您的山区,您的王国,您的神庙宫殿!”
一个从沿海逃难来的小头人,身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扑倒在地哭诉:“王啊!我的村子没了!我的儿子被铁链锁走了,我的家烧成了灰!
那些唐人……他们是魔鬼!他们说,锡兰所有的土地都属于他们的‘楚王’,所有人要么做奴隶,要么去死!
他们还散播文书,说我们是受英吉利人欺骗的愚民……可杀我们亲人的,是唐人的刀枪啊!”
维玛拉达摩国王闭着眼,手中佛珠捻得飞快。
他当然怕唐人,那些军队清剿沿海的狠辣,他早有耳闻,但他同样知道英吉利人,这些金毛鬼在印度大陆的所作所为,两边都是无差别的恶狼。
“陛下,” 卡特莱特低声抛出诱饵,“伦敦的东印度公司,是文明世界的代表。
我们尊重当地的传统信仰,只要您愿意合作,帮助我们……遏制唐人的扩张,我们愿意向您提供,三百支最好的燧发枪,五百支火绳枪,二十门轻型火炮,还有足够的火药和铅弹。
而且,我们可以签订正式条约,承认您对整个锡兰岛的合法统治权,并为您提供每年五千英镑的补助金。
想想吧,陛下,到时候您不仅是山区之王,更是整个锡兰的国王!您将拥有强大的军队,把那些可恶的唐人赶下海!”
整个锡兰的国王……每年五千英镑……维玛拉达摩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的王国贫瘠,税收微薄,还要时刻提防,那些桀骜不驯的山地酋长,如果有了英吉利的枪炮和金钱……
“可是,唐人的军队很厉害,他们有能连续射击的火铳,还有大炮……” 国王仍有疑虑。
“他们的大部分军队,现在都集中在西海岸,防备我们的海上行动。” 卡特莱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内陆只有少数守备队,与那些新建的矿场、种植园。
陛下,您的勇士熟悉这里的每一片山林,每一道沟壑,不用去硬碰堡垒,你们只需去袭击他们的补给线,去烧毁那些新建的种植园,去解救被他们奴役的您的子民!
让那些唐人知道,锡兰的山林,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只要您打响第一枪,那些对唐人恨之入骨的沿海部族,一定会群起响应!
到时候,唐人在锡兰将寸步难行!”
维玛拉达摩国王眼睛瞪圆,混浊目光闪过一丝贪婪。
退让,也许能苟安一时,但唐人步步紧逼的态势很清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搏出一个真正的王位。
他看向宫殿角落里,供奉的佛牙舍利复制品,心中默念了一句佛号,随即对那位小头人说:“去召集我的将军和酋长们,是时候为了佛祖的净土,为了僧伽罗人的土地出力了,现在!我们……起兵!”
十日后,康提王国集结起一支约六千人的军队。
其中只有约一千五百人是国王的常备军,装备着老旧的葡萄牙式火绳枪,剩下的便是长矛、弯刀。
而那些各大山头酋长,带来的部族武装同样五花八门,弓箭、梭镖、砍刀,甚至农具。
英吉利人承诺的三百支燧发枪,五百支火绳枪,只运到了三百五十支,火炮最多只有两门“鹰炮”。
卡特莱特和另外三名英吉利军事顾问,随军行动,负责指导那支,使用新式燧发枪的小队。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位于山区边缘,通往内陆矿场要道上的唐军哨站。
那里只有约五十名唐军士兵,外加一百多人的团练驻守。
战斗在黎明前打响,数千康提士兵呼喊着,从山林中涌出,扑向哨站。
哨站的唐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忙组织抵抗,燧发枪与火绳枪的轰鸣声,响成一片,其间杂着弓矢呼啸。
康提士兵人数占优,且悍不畏死,一度冲到了哨站的木栅栏下。
然而,唐军的火力强度,纪律性很快显现出来,即便在突袭下,士兵们依然能轮番射击,弹雨几乎连绵不绝。
哨站里两门过山炮也开了火,发射的霰弹在冲锋的人群中,扫出片片血肉胡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