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郑嵩看向父亲,嘱咐道:“爹,您下午就去‘顺昌’找陈掌柜,把咱们存在他那里的,三百担桐油提货单,还有前街那两个铺面的租契,能抵押的抵押,能转让的转让,尽快换成银圆。
价钱低一点也无妨,要快,要现钱,换来的银圆不要拿回家,直接存到…‘四海银行’,用娘的化名开个户头。”
郑老匠听得脸色发白:“嵩儿,这…这是要变卖家产?至于到这一步吗?朝廷不是说银圆不废,慢慢来吗?”
“爹,等不起也慢不得。”郑嵩胸有成竹,语气坚定。
“朝廷的话要听,但还要看那些大户怎么做,您信不信,此刻金陵城里有门路的豪商巨室,正在做同样的事,甚至更狠!
他们不仅在抛售票据、囤积银圆,更在搜罗一切能立刻变现,运走的硬通货!粮食、布匹、药材、铁料……凡是能放得住、海外又有销路的,价格马上就会飞起来!我们得抢在前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打算出一趟海去南边,这趟回来或许就能彻底翻身,但本钱得足,家里这些浮财留在手里,等市面稳下来怕是要缩水大半。
不如变成能生钱的货,跟我出海搏一搏。”
“出海?这兵荒马乱的,海上也不太平,听说南洋又在打仗……”母亲握住郑嵩的手,微微用力。
“正是打仗才有机会。”郑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娘,您放心,儿子心里有数。您和爹、妹妹在家,紧闭门户,谁来打听都别多说。若是……若是一个月后我没有消息,或者金陵城里有更大的乱子。
爹,您就带着娘和妹妹,还有地契银票,去杭州舅舅家避一避,那两间铺面和存货够你们安稳度日。”
安排完家里,郑嵩顾不上吃饭,只匆匆扒了几口,便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直裰,带着阿贵再次出门。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下关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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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三山街是金陵金融的心脏,那么下关码头就是它吞吐财富的巨口。
宽阔的长江江面上,帆樯如林,既有传统的沙船、福船、广船高耸的硬帆,也有冒着黑烟,近年才出现的明轮击水的蒸汽明轮船。
还有更多混合了中式船身和西式帆装,甚至装有辅助蒸汽绞盘的“机帆船”。
码头上,巨大的铁制起重机吱呀作响,将成包的货物吊上吊下,穿着号衣的苦力们喊着号子,扛着货物在栈桥上来回奔跑。
郑嵩的目的地是“周氏货栈”,周老板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专做南洋、东洋的转口贸易,门路广,胆子大,嘴巴也严。
现如今货栈里同样忙乱,但忙乱的秩序不同。
伙计们不是在疯狂地搬运银箱,而是在清点一捆捆的松江标布、一箱箱的景德镇瓷器、一袋袋的浙贝、皖苓等药材,以及堆积如山的桐油、生漆、铁钉。
“郑管事!您可来了!”周老板是个清瘦的广东人,眼睛喜欢半眯着,透着商人的精明。
他挥退伙计,将郑嵩引到货栈后间,“您早上让人捎的话,我收到了。桐油我有现货,三百担,上好的湘西洪江桐油,昨天才到港。
瓷器,景德镇高岭土细瓷,各种器型都有两百箱。药材,按您单子上列的,备了七八成。
生丝和茶叶……”他搓了搓手,露出难色,“这两样如今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价格翻着跟头往上窜,有价无市啊!
都被那几个织造衙门关联的皇商,和徽州茶帮捂着呢,流到市面上的极少,价格也高得离谱。”
郑嵩并不意外,生丝茶叶是大唐出口的命脉,也是海外最认的硬货,在眼下的风潮里,必然被最先抢购囤积。
“生丝和茶叶,能弄到多少算多少,价钱可以比市价高两成。”郑嵩搓了搓脸下了决定。
“其他货,尤其是桐油、瓷器、药材,还有铁钉、针线这些杂货有多少收多少,我今晚会送一笔现银过来,你抓紧备货,五天内,必须全部装船,船就用我那条‘镇波号’。”
“五天?”周老板瞠目结舌,不明白这位老友要作甚。
“郑管事,这……太急了!有些货还在路上,有些得从别家调……”
郑嵩见状直接打断他,“我加钱!运费、装卸费、辛苦费,我加三成,但货必须齐快。
船坞那边我会去打招呼,‘镇波号’优先检修、补给,老周,这趟生意做成够你吃三年。”
周老板看着郑嵩眼中豪迈的神色,又想起早上听到的那些传言,一咬牙:“成!就冲郑管事您这句话,我老周拼了!五天就五天!
货一定给您备齐!只是……”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现在查得严,尤其是生丝、茶叶、瓷器这几样,海关和市舶司盯得紧,大批出货得有,说得过去的名目……”
“名目我来解决。”郑嵩道,“皇家南洋公司有往锡兰、爪哇的常例货运额度,我手里有批文。
这次算是公司加派的紧急运输任务,支援秦王殿下南洋用兵,你备好货,单据、税引我会让人送来。”
周老板眼睛一亮,挑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有这护身符一路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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