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苏诺的试卷:“学习是我们的地基。地基不稳,上面建什么都会摇摇欲坠。唐主任给的机会,我们自己许下的承诺,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他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苏诺心头的些许焦躁。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社长,理应承担最多,却忘了团队的意义就在于分担与协作。
“还有,”瑞丞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之间……也是地基的一部分。如果因为别的压力,让我们连安静说句话、一起看会儿星星的时间都没有了,那一切就本末倒置了。”
苏诺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眸。那里面有关切,有理解,还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她忽然意识到,这段朦胧而美好的感情,不仅仅是甜蜜的悸动,更是在彼此遇到困难时,能够互相扶持、共同寻找出路的力量。
“你说得对。”苏诺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胸口的沉闷消散了许多,“是我太心急了。社团是大家的,不应该是我一个人的担子。学习……我也会尽快调整状态。”
瑞丞笑了,那笑容如同云层缝隙中偶然露出的星光:“下周就是正式的户外观测了,天气预报说会是晴天。在那之前,我们把各自该补的功课都补上。观测活动,就当是给我们的奖励,好不好?”
“好。”苏诺也笑了,重新拿起试卷和弟弟的笔记本,“那先从搞定这两道题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苏诺有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节奏。她召开了一次简短的社团核心会议,重新明确了每个人的职责,将一些具体工作放心地交给了付资若和廖晗涵。她自己也严格执行起新的学习计划,利用好碎片时间,遇到难题就和徐沐安或瑞丞讨论。瑞丞也兑现了他的话,两人虽然各自忙碌,但每天放学后,总会抽出一小段时间,有时是在图书馆安静的角落一起做题,有时只是在天文台里,简单聊几句天,分享一块巧克力,看看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种短暂而高质量的相处,成了他们忙碌生活中珍贵的充电站。
月考的小小挫折,反而成了理顺一切的契机。
期盼已久的周末终于到来。周五下午放学后,天文社一行十余人,带着帐篷、睡袋、各种观测设备和满腔兴奋,登上了租用的大巴车,前往距离市区两小时车程的城郊观星坡。唐主任特批了这次活动,但要求必须有老师带队。出乎意料的是,主动要求带队的是物理组的陈老师,一个温和儒雅的中年男人,据说年轻时就对天文颇有兴趣。
观星坡是一片地势较高的开阔草甸,远离城镇灯光,是附近天文爱好者私藏的观星胜地。初冬的傍晚,草地枯黄,空气清冷。大家齐心协力搭好帐篷,又在一处背风的地方架设好了社团那台宝贵的望远镜和几架双筒镜。廖晗涵和几个女生用LED小灯串装饰了帐篷区,营造出温馨的氛围。付资若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便携式小音箱,播放着轻柔的纯音乐。
夜幕缓缓降临。当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西边山脊,深邃的蓝黑色天幕上,星星一颗、两颗……继而成千上万颗,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干扰,银河像一条朦胧发光的巨大纱带,横跨整个天际,清晰得令人屏息。
“哇……”所有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叹。即使是看过很多星空图片,但亲身置身于如此壮丽的自然星图之下,那种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陈老师架好了自己的专业相机,开始调试参数准备拍摄星轨。其他人也各就各位。瑞丞和苏诺一起调试着主望远镜,将它对准了木星。当木星清晰的条纹和四颗伽利略卫星出现在目镜中时,围观的社员们发出低低的欢呼。
徐沐安没有凑热闹,他拿着一架双筒镜,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安静地扫视着天区,偶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付资若则兴奋地拉着廖晗涵,对照着星图 APP,寻找着一个个星座。
夜深了,气温降得很低。大家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陈老师带来的便携燃气炉,煮着热可可和泡面。食物简单的香气和温暖的热气驱散了寒意,欢声笑语在寂静的旷野上传出很远。
“快看!流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大家齐刷刷抬头,只见一道明亮的银线倏然划过天鹅座附近,转瞬即逝,却在视网膜上留下惊艳的痕迹。
“是双子座流星雨的提前‘客串’!”陈老师笑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有了第一颗,就有第二颗、第三颗。虽然还不是极大夜,但偶尔划破夜空的流星,总能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许愿的低声呢喃。
苏诺和瑞丞悄悄离开了热闹的人群,走到稍远一点的一个小坡上。这里视野极佳,整个璀璨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及。寒风拂过,带着草叶的干燥气息。
瑞丞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出还冒着热气的可可,递给苏诺。苏诺接过,双手捧着,温暖从杯壁一直传到心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