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坡之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天文社每位成员心里漾开了持久的涟漪。回到学校后的一周,社团活动室的人气明显更旺了,不少新面孔带着好奇加入,有的是被那晚星空照片吸引,有的则是单纯想找个有趣又有归属感的地方。苏诺和瑞丞开始着手建立更规范的社团制度,安排观测知识入门讲座,由瑞丞和徐沐安轮流主讲;付资若则策划着与摄影社、美术社的联动活动,试图让“仰望星空”以更多元的方式呈现。
然而,高三的节奏终究是紧张而充满变数的。十二月下旬,全市第一次模拟考的压力如寒潮般悄然降临。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减少,课间走廊上抱着书疾走的身影多了起来,就连平时最活跃的付资若,午休时也常常埋头在厚厚的习题册里。
天文社的活动不得不暂时为复习让路。活动时间从每周一次调整到两周一次,且内容简化,主要以经验交流和问题答疑为主。即使如此,苏诺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来自升学压力的紧绷感,正在社团内部悄然蔓延。有几个新加入的高一高二社员,因为课业冲突,参与活动的次数明显减少。
模拟考前的周末,苏诺和瑞丞约在图书馆复习。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旧书的味道,还有压低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两人并排坐着,各自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复习资料。
苏诺正在攻克一道复杂的电磁学综合题,思路卡在一个节点上,反复演算了几遍都不得要领,烦躁感一点点累积。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已经连续几天不见阳光了,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心情也跟着有些沉闷。
“这里,试试用能量守恒的角度切入。”瑞丞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看完了自己的内容,正侧身看着她草稿纸上停滞的步骤。他用铅笔在她卡住的地方点了一下,又迅速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一个简洁的示意图,“磁场力做功,转化成了动能和热能,这个临界条件你忽略了。”
他讲解的声音不高,逻辑清晰,一步步引导。苏诺看着他的图示,思路豁然开朗,赶紧拿起笔重新计算,很快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谢谢。”她松了口气,感觉堵在心口的那团棉花散开了一些。
瑞丞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关切:“你最近睡眠是不是不太好?黑眼圈有点重。”
苏诺下意识摸了摸眼下。确实,为了兼顾社团事务和复习,她最近几天都熬到很晚。“还好,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她低声说,不想让他担心。
“苏诺,”瑞丞放下笔,语气认真起来,“模拟考很重要,唐主任虽然没明说,但这次成绩,可能也会影响他对天文社后续支持的看法。我们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对我来说,和你一起考进理想的大学,和让天文社好好发展下去,是同样重要的事。”
他的话像一记温柔的警钟,敲在苏诺心上。她想起观星坡那晚,星空下那份澄澈的决心。是啊,地基不能动摇。眼前的模拟考,就是一次必须通过的压力测试。
“我明白。”苏诺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关于社团活动如何创新的思绪暂时压回心底,“先把眼前这一关闯过去。”
瑞丞笑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分装好的坚果零食袋递给她:“补充点能量。还有,”他指了指图书馆墙上指向四点的时钟,“我们今天的目标是完成物理和数学的专题复习,现在进度已经落后了。专心,社长大人。”
被他带着玩笑语气的话一激,苏诺也振作起来,重新投入题海。两人不再交谈,只剩下笔尖快速书写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却有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模拟考在一种混合着焦虑、疲惫和最后冲刺的复杂情绪中结束了。走出考场,苏诺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脑子有点发空,但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懈。成绩要一周后才公布,这短暂的空白期,成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另一场风波却不期而至。
模拟考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苏诺刚走出教室,就被付资若一把拉到了楼梯拐角。付资若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气愤,脸颊甚至有些发红。
“苏诺,出事了!”她压着嗓子,声音却因激动而发颤,“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拍了你和瑞丞的照片,传到了学校的匿名八卦墙上!”
苏诺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照片?哪里?”
“就那个本地的中学生匿名论坛,我们学校好多人都看的那个‘校园树洞’版块!”付资若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你看!”
屏幕上,是几张明显偷拍的照片。有她和瑞丞在图书馆靠得很近讨论题目的侧影,有观星坡那晚两人站在小坡上并肩仰望星空的背影(虽然只是剪影,但熟悉的人不难认出),甚至还有一张不知何时被拍下的、两人放学后前一后走向音乐教室后面消防楼梯的远景。发帖人用夸张而暧昧的语气写着:“高三重点班‘学霸情侣’实锤?课余时间都用来约会了吧,难怪最近社团风生水起,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