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叠起了高楼。有好奇围观的，有单纯吃瓜的，也不乏一些阴阳怪气甚至带点恶意的评论：“年级前五十稳了吗？别到时候翻车。”“教导主任不是挺看好他们社团吗？知道这个会不会‘特别关心’一下？”“所以说社团活动都是幌子吧……”
苏诺感到一阵眩晕，手脚冰凉。照片本身并不算多么亲密，但在匿名网络环境的渲染下，配上那种引导性的文字，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不堪的色彩。最关键的是，这件事被公开摆到了台面上，直接触及了唐主任当初划下的红线——不能造成不良影响。
“什么时候发的？”苏诺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今天中午，已经传开了。”付资若焦急地说，“沐安看到后第一时间联系了版主申请删帖，但那种匿名论坛，删帖流程很慢，而且就算删了，估计也有很多人截图了。廖晗涵正在试着联系她认识的论坛管理员……现在怎么办？”
苏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她迅速思考着：发帖人是谁？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恶作剧，还是对天文社或者对他们个人有不满？更重要的是，唐主任很可能已经看到了，或者很快就会知道。
“先别急。”苏诺深吸一口气，对付资若说，“帖子内容虽然恶意，但照片本身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我们现在自乱阵脚反而不好。瑞丞知道了吗？”
“我给他发了消息，他还没回，可能还没看手机。”
正说着，苏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瑞丞发来的：「我在天文台，方便的话过来一下。」
苏诺的心定了定。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保持镇定。
她对付资若说：“我去找瑞丞商量。你帮我留意一下班里的反应，还有，看看能不能从回复里找到点蛛丝马迹，但别跟人起冲突。”
付资若用力点头：“放心，交给我。需要的话，我让我哥帮忙查查IP什么的，他在计算机系。”
苏诺匆匆赶到天文台。瑞丞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但眼神依然镇定。
“你看到了。”苏诺说。
“嗯。”瑞丞点点头，把手机屏幕按灭，“沐安也给我发了消息，他正在想办法。”
“你觉得会是谁？”苏诺走到他身边，感到一阵疲惫和委屈。他们一直那么小心，努力平衡着一切，却还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瑞丞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很难说。可能是对天文社风头太盛不满的人，也可能只是无聊的匿名攻击。现在追究这个不是最紧要的。”他看向苏诺，目光坚定，“紧要的是，我们怎么应对。唐主任那里，我们必须主动去说明情况，被动等待只会更糟。”
“可是怎么说明？”苏诺苦笑，“那些照片……虽然不是那种，但那种文字引导，加上匿名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唐主任当初明确说过……”
“唐主任当初给我们的机会，是基于我们的承诺和表现。”瑞丞打断她，语气沉稳有力，“我们没有违反承诺。我们一起复习，是为了互相督促提高成绩；社团活动是正当的集体行为；观星坡是集体活动，有老师带队；即使是私下交流，也从未有过任何超出界限的言行。我们问心无愧。”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苏诺，还记得观星坡那晚我说的话吗？我们的关系，是地基的一部分。如果因为外界一点风吹草动就动摇、就害怕，那这地基就不够牢固。我们要做的，不是否认，而是清晰地呈现事实——事实就是，我们是在共同进步、为共同目标努力的同学和伙伴，仅此而已。至于别人怎么猜测，那是他们的事。”
他的话像一块压舱石，稳住了苏诺摇晃的心绪。是啊，他们从未刻意隐瞒彼此的亲近，但也从未逾矩。他们的时间和精力，绝大部分都投注在了学习和社团建设上，成绩和天文社的成果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唐主任？”苏诺问。
瑞丞看了看时间：“放学后吧。给他一点时间，也许他已经知道了。我们也需要稍微准备一下说辞，带上我们这段时间的成绩进步证明，还有天文社的活动记录。”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怀着一种近乎“赴考”的心情，再次走向教导主任办公室。这一次，走廊显得格外安静。
敲门进去，唐主任果然在。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些文件，看到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抬了抬眼皮：“来了？坐。”
苏诺和瑞丞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唐主任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模拟考感觉怎么样？”
这开场白出乎意料。苏诺谨慎地回答：“发挥还算正常，具体要等成绩出来。”
“嗯。”唐主任点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忽然问，“学校论坛上的帖子，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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