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今年多大了?”徐妙云笑眯眯地问。
“十...十七。”
“十七好啊,年轻,我十七的时候都已经嫁给老四了。”徐妙云拍了拍她的手。
“在七侠镇的时候,雄英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没有。”郭芙蓉赶紧摇头。
“雄英那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江玉燕插了一句。
她坐得最近,团扇轻轻摇着,把香炉飘过来的烟往旁边扇了扇。
“在七侠镇的时候,辛苦你了。”
郭芙蓉使劲摇头。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郭芙蓉捧着茶,心里头思绪万千。
她在来的路上设想过无数种被朱雄英长辈审问的场景——比如问她家世如何,问她武功怎么样,问她配不配得上吴王殿下。
她甚至还在脑子里演练了好几遍应对方案,什么“晚辈家境虽然普通但自幼习武也读过些书”之类的客套话背得滚瓜烂熟。
结果到了这儿,没人问她家世,没人考她武功,也没人暗示她配不配。
她们只是在跟她聊天,跟寻常人家的大娘婶子关心自家晚辈一样。
江玉燕又说了好多朱雄英小时候的趣事,从出生说到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二十多年。
说到最后,说到了前些年还在应天的时候,在钟山脚下打猎。
只是还没说完,朱圣保的声音就传到几人耳朵里头了。
“行了行了,别吓着孩子了。”
徐妙云笑着应道:“哪能吓着呢,就是关心关心孩子,多聊几句雄英小时候的事情。
说不准哪天就说着要成亲了呢。”
江玉燕用团扇遮住嘴笑了笑,扇面上的红梅随着她的轻笑微微颤动。
“雄英要是大婚,这钱肯定得从殿里出。”
“堂哥大婚,规矩不能比瞻基那会儿小。”
朱棣在上头听见了,身子往前探了探,也插进话来。
“那肯定,雄英大婚,规格最少得照着大哥当年娶嫂嫂的时候来。”
奉天殿里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朱圣保当年迎娶江玉燕是什么规格——那是太祖高皇帝亲自定下来的,按照太子大婚的规制办。
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还超出了太子规制,比如婚服上的纹样用了五爪金龙,比如朱元璋亲自当了主婚人。
这六十几年大明办了无数场皇族婚礼,唯独朱圣保那一次让人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超规格。
郭芙蓉的脸都红透了。
她和朱雄英才刚把话说开,还没开始进入下一步,这边已经把成亲规格都定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手掌心全是汗,连带着都没听清后头徐妙云又说了什么。
郭不敬坐在广场前头的位置。
他这位置在同福客栈众人看来已经是高得不能再高的规格了,论品级他只是个大理寺右少卿兼六扇门的总顾问,正四品上下。
但今晚挨着他坐的全是三品以上的武将,甚至还有几个挂着侯爵腰牌的勋贵,还有几个他也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不好惹的将军。
“郭大人,恭喜恭喜。”一位三品文官端着酒过来,满脸堆笑。
“令嫒与吴王殿下的事情,本官已经听说了...”
“郭老哥!”又有一位武将挤过来,嗓门大得让旁边的人都回头:“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
郭不敬端着酒杯,一一应付着,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同喜同喜”。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敬酒。
他这辈子在六扇门干了快二十年,抓过的江洋大盗能排满整条长安街,可从来没有哪个三品京官主动叫他一声老哥。
今天是头一回。
他很清楚这情面不是给他的,是给他女儿的,而给他女儿的那份脸面,又是从朱雄英身上折射过来的。
宴席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同福客栈的人被安排在东安门外煤炸胡同的一座宅子里。
这座宅子是沈家的产业,平时空着没人住,有专人打扫。
宅子前后三进,正房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院子里有假山和鱼池,门口的照壁上画着五福捧寿的砖雕。
这种地段这种规格的宅子,别说住,光是站在门口看,就能让普通京官劳神费力大半辈子了。
沈家只派了个中层管事来对接,四十来岁,是京城商号里专门负责接待朝廷贵客的人。
倒不是沈家不懂得巴结明王的关系,而是沈家身为皇商很清楚自己在明王殿下眼里的分量。
同福客栈的事毛骧亲自交代了,该办的办,该安排的安排,不必过度献殷勤,殿下不喜欢这一套。
沈仲做事滴水不漏,把宅子的钥匙交给佟湘玉时只说了一句“掌柜的请便,后厨备了些米面菜蔬,若不够使,让人去巷口沈家铺子取就行”,说完就走了,连茶都没多喝一口。
当天晚上,白翠萍就接到了来自宫里头的圣旨。
正式成为了六扇门的缉盗总顾问,正五品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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